话音未完便被打断,“不了,我们已经被逐出天观门,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一步。这是师尊的命令,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应当遵从。”
“既然如此,师兄今后有何打算吗?”
“我打算依旧像之前那样,在南山镇行医。师弟若是遇到了麻烦,便可来南山镇找我,只要能帮得上忙,我定然会义不容辞。”
今日,张秋淼脱去了那件破旧的灰斗篷,重新站在了阳光之下。
这是新生,是值得高兴的事。
薛定收拾好行装,与张秋淼告别后便马不停蹄地朝天观门奔去。有很多事情都等着他解决,只有解决了那些杂事,他才能无事一身轻的回到那个人身边,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对方。
他昨晚可没喝醉,周无漾什么反应,他记得一清二楚。
四下无人之时,薛定不时从包袱中拿出一件白色里衣,里衣质地柔软舒适,一摸便知是华贵之物。
他将衣服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鼻尖轻嗅,那夜的温存带着路途中花草树木的香气进入肺里,游走在他空虚的身体之内。
似乎唯有如此,方能解一解那生活苦闷。
***
应希声在张秋淼这儿借宿了一晚。
诚然,张秋淼并不待见他。
“你今晚就睡那儿。”张秋淼指着离自己最远的一个角落说。
应希声看着硬邦邦冰冰凉的地板,摇了摇头:“喵~”
张秋淼冷眼:“撒娇也没用,不去就出去外边睡!皮糙肉厚的,冷不死你。”
见张秋淼态度坚决,应希声只好垂头丧气的来到角落,他将自己卷成一个小圆,让脑袋埋在两只猫爪上,隔了几秒后不安分的伸了个懒腰,像是不舒服,动作间,圆溜溜的黑背塞进了两面墙的缝里,而后又恢复了方才的姿势。只消一刻,应希声便成功找到了温暖。
应希声舒服的叫了一声。
张秋淼立时传来一个眼刀。
应希声装看不见,自然的将目光瞥向别处。玄猫的瞳孔由竖变圆,像是看着某个人径直来到它面前逗它玩闹一般。
“他就是木向榆,我的爱人。”
应希声好奇的将目光投向张秋淼,来回比对,确认张秋淼看不见木向榆之后,才放下心跟木向榆玩闹起来。
“再有两日,我就要离开他了。”
“喵?”
你跟我说可没用,我是猫,不会说话。
“我知道,但是我跟你相处的时候,至少可以让秋淼知道我在哪。求你了,配合我两天,好吗?”
既然木向榆如此诚心恳求,那就……
“喵喵。”
应希声答应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应希声立即动身,摇着尾巴离开了冰冷的角落,两步三跳的来到了张秋淼面前。像是急于表现,应希声叼着张秋淼的衣袍一角,迫使对方的视线从桌上那本晦涩难懂的医书上挪开。
“干什么?”张秋淼因为深夜用功而显得疲态的嗓音响起,搭配着松垮的衣裳和白皙脖颈下清晰可见的锁骨,让他看起来像一块将落在碗里的香饽饽。
应希声见成功吸引了张秋淼的视线,便立即来到木向榆脚下,绕着他转起了圈。
一圈,两圈,三圈……
聪明的张秋淼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他在这里?”
应希声重重点头。
比张秋淼更兴奋的是木向榆,“小猫,跟着我的动作。”
玄猫跟着木向榆的脚步和动作,木向榆来到床尾坐下,玄猫纵身一跃,本想着落在木向榆怀里,奈何忘了对方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鬼,猫爪骤然穿过木向榆的身体,惊得玄猫大喊一声。
张秋淼跟着引路的玄猫,离开了书桌,坐在床边。
他面对着方才让玄猫惊叫的位置,一双眼睛盯着空荡荡的地方,眨眼间染上了难过。
张秋淼低头,用手去将将流未流的眼泪抹净。
他不希望木向榆看见他这副颓废的模样,先前答应木向榆的,要开心快乐的活着。
可眼泪止不住,以往遇到伤心事,木向榆总会第一时间拥抱他,这次应该一样吧,木向榆正抱着他,可他感受不到。
阴阳相隔的距离,生与死的距离,他们要如何跨过去?
张秋淼捂着脸,泣不成声。
这时玄猫来到了他面前,小小的身躯站起来,用爪子去碰了碰张秋淼颤抖的手背。
“干什么?”
委屈的凡人控诉猫咪的不礼貌,但小玄猫不在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他的坚持。
玄猫‘喵’了一声,照着木向榆的动作,将黑乎乎的爪子放在了张秋淼的手心里。
他在呢,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