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年:!
迟年想去抓猫,又怕惊着苏青,遂而无从下手。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猫在苏青身上爬上爬下,猫爪一下一下落在苏青的胸膛上,将原本齐整的衣裳弄乱。
迟年面沉如水,骂道:“你这坏猫!”
苏青适时的醒来,正好听见迟年的气急败坏。
无甚力气的他当着迟年的面将猫揽进怀里小心爱抚,又腾出空来出声打趣迟年,“你在骂它吗?”
“它多可爱啊。”
迟年顿时蔫了下来,隐形的尾巴也不再摇摆了。
“阿青,你偏心。”
“人的心就是偏的。”苏青一本正经的和他辩论,“你忘记了可以来摸摸。”
迟年当真上前去好生研究了一番。苏青的衣裳被玄猫糟蹋了一番,此时的衣领松松垮垮的,胸口处的白皙皮肤大片袒露在空气之中,迟年宽大的手掌盖上去,像是贴上了一片冰块,苏青不禁咳了两下,但很快又收了声。恶鬼抬眸看了看苏青的面色,发现并无异常后,才敢收起忧心,大胆的感受着苏青的心跳。
苏青的心脏偏左,与寻常凡人一样。但他的心跳声十分特别,很快,像因为紧张而有悸动,而这几分悸动当中又带着几分病气未消的沉闷。
每一下,都平白惹人心乱。
手掌离开胸膛时,迟年君子一般替苏青理好了衣裳。
“猫给我抱着吧。”迟年并不想放过这个始作俑者。
苏青看穿了迟年的小心思,哂笑道:“还是我抱着吧,它的爪子会勾住你的。”
“喵~”玄猫得意的点了点头。
迟年:“……”
迟年:“你需要好好休息。”
“有客来。”苏青摸了摸玄猫的脑袋,“我暂时睡不着了。”
***
屋外。
绿意未消,冷意先至。
今日不论是谁,都惯性的从家中衣箱里找出一件薄裘披在身上,手边放着一个暖手炉,热了就放,冷了就抓,丝毫不耽误做事。
但丝毫不做准备的旅客薛定可就慌了,眼见天变尚无衣可穿,眼下又无法腾出空去买件厚衣,因为要盯着周无漾,阻止他与迟年碰见。
昨夜两人淋雨而归,张秋淼一见着薛定就拉到一旁使劲交代,大意是说,迟年是外门弟子,先前与周无漾结了仇,如今若是被周无漾看见苏青与迟年亲近,定是不被准许的,加上迟年伤重,谁知那伪君子周无漾会不会趁人之危,做出落井下石之事来?
张秋淼的话,薛定半信半疑。信的是迟年与周无漾之间有仇怨,苏青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信的是迟年外门弟子的身份,那般厉害的人,竟是个外门弟子,薛定打死也不信。他认为迟年与苏青是用苦衷的,就像张秋淼与木向榆那般。
薛定抓紧长歌,将其一提,靠放在了胸肌的位置。
如鹰隼般的锐利目光直盯在周无漾身上,一动不动。
周无漾哼了一身,转身就走,谁知下一秒那愣头青追了上来,再次拦住了他的脚步。
“你想干嘛?”薛定率先开口,颇有咄咄逼人的架势。
周无漾:“回去换衣。”
薛定低头,只见周无漾一身白衣被雨水打成了灰,衣料粘在身上,颇有些藕断丝连的意味,头顶的发冠被雨水打歪,飘逸的长发更是状如海草,尾部仍有水滴悬挂。再看自己,也是一身狼狈,深蓝的衣衫被染成了死气沉沉的黑,水滴在身上流连忘返,滴滴答答,像无家可归的乞儿。
周无漾:“薛大侠可以让开了吧?”
薛定:“我要跟着你,决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周无漾:“随便你。”
两人亦步亦趋,又进了雨帘,半晌后进了连廊,一路不知通过了多少道弯曲幽径,方才到了周无漾下榻的住所。
周无漾看着已然熟门熟路进了门的薛定,眸子冷了又冷,“我换衣,你出去。”
薛定:“外边雨这么大,你让我出去?”
周无漾:“嗯。”
薛定:“我不出。”
周无漾被气笑了,“怎么,你要亲眼看着我换衣?”
薛定:“嗯。”
周无漾转头,“随便你。”
说完又赌气似的,当着薛定的面脱起了衣服。随着一层层衣服褪下,谁知薛定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皮也不带眨的。周无漾在心底暗笑一身,讽道,还真是个愣头青。
直到来到最后一层,那物什的模样已经在淋湿的白衣下若隐若现了,周无漾才若无其事的动身,去翻一套新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