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苏青闻言,用指尖去逗猫,方才气势汹汹的小猫到了他手里温顺得不行,竟还主动将脑袋送进苏青的掌心里,来回地蹭。
“大师这小猫颇有灵性,不如送我了吧?反正它在大师这儿,也不自在,不知何时,又会咬伤大师,得不偿失啊。”
大师刚要说话,玄猫又开始哈气,瞳孔竖起来,十分警惕。
“看来,大师真的不受小猫待见,特别是这只通体玄黑的小猫。”苏青又去逗猫,那黑猫直接在苏青怀里翻起了肚皮,惹得苏青发出阵阵笑音。
应不染沉着脸,把心藏得紧紧的,不让他人看穿任何。
外边吵闹的雨声渐渐换作了一首平稳的曲子,耳朵听惯了,心也容易静。
应不染看着收起了爪子卖乖的猫,心中不觉涌现一股痒意,他阖上眼皮,迅速在心里念了一遍清心咒,而后睁开眼睛,问苏青:“不知道长来此所谓何事?”
“大师应当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苏青说:“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哦?”
“大师道行高深,惹了你是我们不对,对不起。只是你留在迟年体内的那一缕佛光实在是磨人,他受不住,现在仍昏迷不醒,烦请大师收回神通,饶迟年一命。”
苏青的道歉来得很快,但这句话说得稳稳当当,听不出一丝一毫悔改之意。
“恶鬼恶鬼,他们是集世间之恶于一身的怪物,他不该出现在这人来人往的凡间,理应安分待在恶鬼山上。我此次出手只是警告,这些恶鬼,过界了。”应不染告诉对方自己动手的缘由,原是希望听见一丝悔改,怎料对方的语气突然阴狠了起来。
比起悔意,当中憎恨倒是更多。
“所以,大师是不打算收回神通了?”苏青的眸光冷下来。
“是。”应不染倒不认为苏青是个硬茬,“你当如何?”
“如何?”
苏青连人带猫一齐起身,“那这猫,我就带走了。迟年体内的佛光什么时候消失,我就什么时候把猫还给你。”说完,便将猫放在头顶,淋雨而去。
“喵!”
苏青跑得很快,猫的叫声也颇为凄惨,但屋内的和尚却不为所动。
不用半刻,苏青便回到了迟年的寝屋里。
湿漉漉的猫被他放在桌上,玄猫四脚一着地,便立即甩起了身上的雨水。
“哈!”
猫猫生气!
“你是应希声?”
猫猫秒怂。
“看来真是。”
猫猫哈气。
“你不必如此。先前你杀了楚云飞的事,我还未找你算账。如今我既然与那和尚谈好了,自然动不了你,那背后之人,我也不找了。”苏青说到这儿,顿了顿,“但是此事,有错的本也不是我们,应不染那和尚为了你伤了迟年,便是他不对。我可不管他说的什么破天经地义!”
猫猫缩头。
猫猫沉默。
“你且在这儿待好,等那和尚来赎你。”
闻言,‘应希声’疯狂地摇起头,苏青拧起眉,“你不想回去?”
猫猫点头。
“那没办法,我打不过应不染,护不住你。到时候应不染突然发火,迟年又要受罪。”苏青将目光投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我不想让他受罪。”
玄猫不再闹腾了,而是卧趴在桌上。慢慢放圆的瞳孔直盯住一个地方发呆,夜深人静时只有那漫天的雨滴在空中旋转起舞,应希声垂下耳朵,但听觉并不会因此消失或是减少。
他听见苏青坐在了迟年身边,手里拿着一块布在迟年身上慢慢擦着。没有说话,或许是觉得恶鬼会因为了解他而知道他的心声。
应希声转过眸子,心中忍不住替苏青感到惋惜。
如果迟年真的了解苏青,此时就该睁开眼,停止装睡。
然后好好看一看苏青满脸担忧的神情。
可惜他没信心。
更没勇气。
猫猫叹气。
南方的冬天来得凶猛,只需一场雨洗涤,天地便骤然从闷热转到了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