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裳都是清一色的白,翩翩白衣君子,这话本上的形容用在周无漾身上,似乎丝毫不为过。
正寻衣裳的周无漾忽而听见身后的薛定说了句什么话,但声音太低了,不知是有意含糊还是怎的,周无漾没听太清。
“说什么?”
“有衣服吗?我的衣服也湿了。”
周无漾:蹬鼻子上脸!
“有啊。”只觉身上黏腻非常的周无漾良心发现道:“你替我去打几桶热水回来,我要沐浴。”
薛定:“我得看着你。”
周无漾举起双手,好看的线条因此完美的展现出来,“我愿赌服输,今夜不会做什么的。”
他们的比试,周无漾输了。很丢脸,不想回忆。但是为了暂时摆脱薛定,周无漾只好承认。
薛定转过身,出门打水去了。
回来时又不要脸的要求和周无漾一同沐浴,周无漾倪了他一眼,拒绝了。
“你喜欢男人吗?”
沐浴时,周无漾好似幻听般听见屏风后传来这么一句。
“喜欢啊。”周无漾供认不讳。
屏风后的男人无声一笑。
喜欢啊,那就好办了。
翌日,两位白衣仙出现在了南山寺。
薛定穿着不合身的白衣,总觉得领口处有些紧绷,喉结太大,都没有活动的空间。他活了二十年,唯一穿过一次白衣是在师尊的葬仪上,那时他再次成为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身旁的周无漾与白色尤为相称,冷峻的眉峰像天观门后山那座最巍峨的山峰,眼眸像山峰顶日积月累而形成的月亮湖。薛定抱着长歌,脊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外界是冰冷的天地,而他的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你到底要跟我多久?”周无漾说话了,声音是愠怒的,像火山爆发时涌出的岩浆。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一辈子吧,他的心都被他牵羊似的牵走了,跟一辈子不奇怪。
薛定又想,他先前怎么会讨厌周无漾呢?一定是因为他还没见过他。越想,眼眸越深,越是晦涩。
对方却被他气着了,“我要去找苏青,他必须跟我回青松山。”
“他一定不想回的。”
“为何?”
“有迟年在,他回去干嘛?”
周无漾想起那个祭天之人,“迟年算个屁!”
薛定有意无意的说:“苏青不是你的师弟吗?师弟下山历练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你管这么多干嘛?”
“你懂个屁!”周无漾骂他,眼尾不觉带上几丝红,“你可知阿青他是如何下山的,落了那样高的山崖,不丢命已是庆幸,我不知迟年是如何救下他的,废了如此力气,定然是图谋不轨!我必须将苏青带回去!”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在意他?喜欢人家啊?”
莫名其妙被戳穿了心意的周无漾愣了愣,他觉得,眼前的青年,似乎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傻愣。
“是又如何,情爱是私事,不归你管吧?”
不知为何,遇上薛定之后,周无漾的君子气概便端不住了,大约是恼自己输了比试,好不容易拿下的第一尚未坐稳又被争了去。
总而言之,周无漾觉得薛定颇为厌烦。周无漾从未讨厌过谁,薛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刚好拿下了周无漾第一讨厌的宝座。
又是第一,周无漾狠厉的眸光乍现,心中的厌恶更添一分。
尚不知自己在暗恋之人心中的评分已到负值的薛定继续添柴加火,“事关苏兄,迟兄,那我还真得管上一管。”
周无漾:……
“两位,在此处做什么?”冷战间隙,应不染踱步而来,一双眉眼轻轻垂着,额间一粒悲悯的观音痣昭示着他的身份。
薛定尚未与应不染打过照面,只当对方是位普通和尚,故而以礼相待,“回大师,我们在看风景。”
周无漾:……
应不染神情自若,“这里的风景不甚好,但,两位施主若是喜欢,自然是最好的风景。”
说完,又朝周无漾说:“周施主,无相法师头七将过,移棺之事,不可耽误,还请周施主多多上心。”
无相法师?
意外听此名号,薛定神思一动。
“我自是明白的,只是眼下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儿需要处理,还望寺里宽容。”周无漾眸光一暗,似是话中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