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人常常醉得不分东西,不管是登徒子亦或是正君子,任何人在万能的酒水面前都会褪一层皮,将最真实的血肉展露出来。
苏青无心饮酒,但周无漾不一样,因为要讲一些难以言表的故事,所以需要依靠酒水壮胆。从傍晚到深夜,周无漾一共喝光了三坛酒。
素色衣领上沾了酒渍,雅正的脸上泛起了绯红,君子倒在酒桌上,喃喃呓语。
夜风瑟瑟,苏青将身上的厚衣裹紧了些,但依旧觉得冷。
他开始搓手,哈气,以此取得温暖。
周无漾说完长安后,一语不发。
苏青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许是在想当年一事疑点重重,但那位却不追究,天子弥留之际,周无漾从前极度渴望的亲情竟在告别之时失而复得。
其中道理,哪怕是苏青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出一二。
张无相‘三术’名冠天下,周无漾既然拜入了无相峰门下,又怎会对岐黄之术一窍不通?换句话说,老皇帝看出了周无漾在说谎,但是,却没怪他欺君之罪。
苏青以为,或许是老皇帝顿悟了,比起带不走的权力地位,或许那段充满遗憾的亲情更叫他放不下。
所以啊,他最厉害的儿子好不容易骗他一次,就随他去吧。做父亲的,自然是要宽宏大量一些。
这些解释,或者是更多的其他的解释,周无漾定然在深夜无人时想过千千万万次。无需提醒,就已然在心底扎了根。
苏青只道:“从前都过去了,现在你是青松派周无漾。天下英雄排名第一的人。”
周无漾只参加过一次逐仙大会,只一次,便能一举夺魁,惊艳世人。
他是江湖中独一无二的周无漾,再不是深宫之中可以被随便抛弃的皇子了。
周无漾:“阿青,谢谢你。”
苏青笑了笑,“不客气。”
苏青仰了仰头,看了眼高悬于顶的月亮,“大师兄,饮酒伤身,再加上,夜也深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苏青绕到周无漾面前,正要扶他,醉酒的男人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苏青的手腕,一用力,便将苏青扯到了面前。
周无漾的眼睛猩红得可怕,苏青用力去挣,却怎么也无法将手抽回,“大师兄!”他压低声音,呵斥说。
周无漾不管苏青的反应,他将手掌环上苏青的腰线,将对方圈得更紧了些,而后又将意乱情迷的脸埋在苏青的小腹里,摩挲起来。
“大师兄!”苏青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他大叫起来,惊慌失措。
“我不想听这个称呼了,阿青,这么多年了,你明白我的心意的。”周无漾求他,“你既然可以接受迟年,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我们相处的时间更长,我更了解你啊……”
周无漾抬起头,将苏青拼命挣扎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的脸上。
好烫!好烫!
周无漾兀自开口,“捂一会儿,就不冷了。”
苏青的心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着,脸上的血色因为抗拒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听见自己的嗓音毫无温度的响起,看着周无漾脸颊两侧的潮红慢慢退去,变成和他一样的苍白。
“周无漾,你疯了。”
“你永远比不上……你永远比不上……”
“师尊,迟年,你都比不上……”
“唔!”
砰!
桎梏身体的力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重更狠的力气。
苏青回过神来,发现周无漾被赶来的迟年一脚踹倒在地上,空酒坛碎了一地,坚硬的石桌也因为那道没有控制好的力气炸开,裂成了一块块不规则的模样。
苏青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迟年,“迟年,住手!别动他!”
“你要护他?”
“你喜欢他?”
他看见了,他都看见了!
周无漾埋在苏青的怀里,动作亲昵非常!
他全他妈看见了!
“迟年……”
还未解释,苏青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被迟年暴力的扛在了肩上,往厢房的方向快步离开。
“迟年,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苏青挣扎得越厉害,迟年的心就越痛,痛到整个身体像是要裂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