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苏青是他的执念,他说他为了执念而存在,他说不想苏青离开,他说,都是他说……
苏青忽然就懂了,就像张秋淼接受不了长生一样,迟年也没法接受恶鬼的长久生命。
可苏青永远都猜不到,迟年之所以想消散,是因为他认为苏青不在意他。
从苏青踏入恶鬼山的第一天,迟年便知道了。
而迟年永远都意识不到,苏青之所以哭,是因为太在意他。
从迟年救下苏青的第一天,迟年在苏青心中,便注定与他人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小迟新皮肤解锁
第38章 南山寺(十三)
◎“你想扛他去哪儿?”◎
“好。”苏青为自己擦干眼泪,嗓音恍恍惚惚的,像刚做完一场梦后的怅然,“我知道了。”
苏青蹲下身,捡起那块在迟年情急之下被踩脏的布,用力抖了抖,确认上边没有灰尘后,苏青才让迟年低头,并为他穿戴好伪装。
苏青看着迟年的眼睛,自认为是做到了坦然相对,“我不会阻止你的。放心吧。”
言下之意莫过于放任迟年去死。
迟年心中惕惕,像是无法接受苏青的反应,他的眉毛拧起来,眼睛跟着俊眉露出疑惑的眼神,但这些,都被脸上那厚厚的布遮了个干净。
苏青状若无事般转过身,捡起树枝为迟年画下法阵。
粗糙的树枝划过干燥的泥土,像土地被犁耙拉过,翻旧为新,很快,一道道翻新的痕迹错落有致的出现,痕迹中间深褐色的土壤与周围的浅褐色土壤格格不入,像天地间断裂的悬崖。
苏青站在法阵中间,喊迟年进去。一人一鬼一坐一立,与时间较劲似的不再开口言语,静静等待着危险信号来临。
***
一刻钟以前,朱砂痣对张秋淼说,有人要见他。
张秋淼便跟着朱砂痣,穿过一路青烟佛像,直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寻去。待走到南山寺最后一扇门前,朱砂痣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只见他一手提着袈裟,一手护着腕间的黑色佛珠,两步走上台阶,随着一声吱呀,那朱红色的老旧小门便打开了。张秋淼往外打眼一瞧,发觉外间已是郁郁葱葱山野丛林。
张秋淼蓦然停住脚步,一动不动的站在了距离门口五步远的位置,皮笑肉不笑地问:“小师父,这是要带我往哪儿去?”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施主聪慧,想必是已经猜到了我的目的。”对方咄咄逼人,看上去丝毫不惧南山寺佛法威严。
但张秋淼却以为,朱砂痣是煞有其表,“既然如此,小师父不怕吗?”
朱砂痣嗤笑一声,讥讽道:“怕?你是说,怕你?还是你觉得,我会怕寺里的和尚?”
“你叫什么来着?张?哦,对,想起来了,张、秋、淼?我记的准不准?”朱砂痣露出八颗牙齿,贱兮兮的。
“你还真是天真无比,你是见过那场面的,夺寿一术无懈可击,他们制不住我,所以,”朱砂痣抬手,指向张秋淼,“不必期望,你没有援军。”
张秋淼并没有被骇住,他抓了抓头上松松垮垮的斗篷,以便挡风,“你的话有些多了,其实我是问,你怕不怕这佛门圣地?在佛祖眼皮子底下杀生,可是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的孽举。”
这回,朱砂痣噤声了。
修行者肉体凡胎,对夺寿之术自是毫无办法,但佛门自有佛法,传说如来佛祖在南山寺留下一道佛语,一语一念,护佑众生善,惩戒尘世恶。
朱砂痣费尽苦心将他引到这后门清静荒芜之地,想必,也是因着忌惮那道杀恶的佛语。
“被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有一些怕了。”朱砂痣的脸色阴沉下来,像是不满张秋淼的牙尖嘴利,“毕竟是出了家做和尚的,不放点敬畏心思,哪能行?”
朱砂痣来回踱步,很焦虑似的,倏地,他顿住脚步,打了一个响指,“传说毕竟是传说,要不我们来赌一赌,我今日在寺里夺下百来人的寿命,那佛语会不会因此现世?如果佛语不现,那我就再夺百人的寿命,一直到佛语出现,或者寺中之人通通死绝,如何?”
说完,便要施法布阵。
疯子!
张秋淼厉声喊道:“慢着!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