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被逗笑了,只觉迟年吃醋的反应太过可爱。却不想他这反应落在迟年眼里,竟是另一种不着调的说法。
这边迟年意识到自己说了急话,立即就后悔了,他这话不就是在无理取闹吗?他的阿青怎会轻易变心,看上别人?
但他就是希望苏青能哄哄他,他很好哄的。
可苏青呢?听他提到张秋淼时竟不觉抖了抖肩膀,嘲讽他似的,后来听他说完这无理取闹争风吃醋的话就立时松了手,语气仍旧平平淡淡的,他警告他,“不要乱想。”
迟年心都要碎了。
一番心理斗争后,迟年还是选择跟在苏青身后两步的位置,垂着头,仿佛没了气力一般。
没一会儿,苏青察觉到他似乎真的伤心了,这才舍得过来重新牵上他的手,迟年醋意满满的神情终于得到缓解,他回握苏青,指尖插进对方的指缝间,十指相扣。苏青什么话也不说,一人一鬼就这样亦步亦趋,来到了南山寺外。
依照计划,他们应该等在远处,待张秋淼或是薛定的信号指示一来,便开启传送阵,将二人带回来。
苏青捡起一根树枝,正准备在地上画下法阵。
却听迟年忽然开口,他说不能画传送阵。
“那应该画什么?”苏青停下动作,却见迟年立在原地,高大的身体被灰色长布遮挡,灰色布料落下来,只差一点便会垂在地上。苏青怕新布被弄脏,于是过去帮迟年整理了一下,“低头。”
迟年听话的将头低下,任苏青在他身上动作。
他被灰布遮得严严实实,像阴沟里的老鼠惧怕阳光一样。
迟年面对苏青,从来不会说谎,他坦诚地将心中所想一一道出,换来的,却是苏青良久的沉默。
苏青熟记各种法阵,不论何种复杂法阵,他都能够信手拈来。
迟年的要求简单,不过是在原先的阵法上做出一点小改动,例如将单向传送变成交换位置。
但他迟迟未应。
苏青心里清楚迟年的目的,鬼魂求上了恶鬼山,恶鬼是一定要帮他们解愿的,可是不知为何,此次苏青心里怵怵的,始终不安。
“迟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迟年很听话,在不触及底线的事情上,他对苏青向来是言听计从的。
“你仔细同我说说,恶鬼还愿,成功了会怎样,失败了又是怎样?”
迟年一怔,他不知为何苏青要问他这些,心里一慌,什么心思都搬到了脸上,所幸有布条为他遮挡,才能将大半慌张好生隐藏。
“你在慌什么?”
全身被遮得严严实实,却留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没…没有啊。”迟年将头埋下来,用手将灰布往上一扯,转过身躲着苏青,没脸见人似的。
“你分明心虚。”见迟年这副模样,苏青便笃定恶鬼还愿定然异乎寻常。
“自从上回杨志一事过后,你的状态就不大对劲,哪有鬼会睡觉的啊,还睡得那么沉,喊都喊不醒。”
“胡说!鬼会睡觉!是谁说鬼不会睡觉的!”
“迟年!”
“你如果不想见我,我现在就可以去找大师兄,让他带我回青松山!他现下就在南山寺,只消一炷香的功夫,我就能找到他,让他带我回家!”苏青有恃无恐,知道当下什么最能威胁到迟年。
“不行!”迟年急了,立即后悔起自己的行为,他回过身,气息有些不稳,“不准回家,我不准你回家……阿青,你别走好不好?”
迟年动作太快,拢好的布此刻松松垮垮的搭在他肩上,整张脸全部袒露在空气之中,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拧着眉头,带着祈求的神情。
“别走好不好?”迟年握住苏青的手,将它送放在脸颊一侧,小心翼翼地蹭着苏青的手心,“阿青……”
苏青心尖一颤,猛然将手抽回,毫不怜惜地说道:“你不说实话,我就走,现在就走。”
说完就走,一点余地不留。迟年慌不择路,立即追上并从背后抱住了苏青,这才得以止住苏青离开的步伐。
灰布垂散在地,到底是被踩脏了。
“我说,我说!”
“阿青,你别走,别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