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迟年,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啊……”
苏青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又一步,最后被墙拦住,无处可逃。
“我做错了吗?”
“是我做错了吗?”
苏青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自己,他做错了吗?若不是他一厢情愿的将自己的心送出去,如今又何至于如此痛苦?
“阿青没错,阿青怎么会错呢?”苍白的指节屈起来,小心翼翼地为苏青擦去眼泪,“只要阿青好,迟年怎么样,都无所谓的。我只求,只求阿青能理理我,这样就好了,仅仅这样,我就能满足了。”
迟年总是如此温柔的认错,好像揪着错误不放的那个,只有蛮不讲理的苏青一样。
苏青颤抖着,眼泪止不住的掉,“你求我,又求得这样少,给多了又不要,现下又叫我收回去,可我如何能收回啊?”
迟年彻底慌了,他似乎终于从苏青失控的情绪中读懂了什么,因为这些真诚的眼泪,好像都是为他而流下的。
那条干涸的河流,终于愿意为了他蓄满水源。
可是,他好像把苏青推远了。
“阿青,为何与我在一起时,你总是那么难过。是我让你做不成自己了么?”
罕见的,苏青伤心的时候迟年没有上前安慰。
一只缺了魂魄的恶鬼,竟笨拙的反思起自己的昔日行径,他总是太过分,让苏青伤了心。
“如果是没有遇见我的你,一定会毫无顾忌的挺身而出吧。毕竟你是立志要修炼成仙的人。他们引以为傲的侠义之气,你又岂会没有呢?”
“阿青,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苏青瞪大眼睛,眼眶里的水珠因此被风吹干了忘了流。
“你说什么?”
“阿青,在我身边,你会快乐吗?”
苏青顿住了,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一点都不快乐。”
迟年沉着语气替他答了。
苏青情急之下很想否认,可是他翻遍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记忆,却没有发现一件能够让他真正获得快乐的事情。
苏青是被迫留在恶鬼山,像那笼中鸟,被囚着,失去自由。后来,他对那日夜把玩他的恶人心软了,以至于差点忘了自己的处境,就此沉沦。
他不知道迟年对于他究竟算什么,也不知道迟年在身边陪着他的时候,自己快乐与否。
只是他忽然在迟年失意的眼眸里回想起了自己的使命——逃离恶鬼山,逃离恶鬼。
“一点都不快乐。我每天都会哭,迟年,你知道吗?眼泪,代表难过。我很难过,每天都是,所以我一点都不快乐。”苏青狠下心来,眼睛水汪汪的,血肉之下的心脏,跟随着话语紧张的上下跳动,而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所以,你要放我走吗?迟年?”
“你要把我的自由还给我吗?”
恶鬼离了执念,会死。
苏青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但他要想,使劲想,想出一条不后悔不愧疚的道路来。
恶鬼离了执念会死,可凡人失去自由也会死啊!
他不能因为作恶之人会装可怜,就放过这人啊!
“你不是说,想在南山镇过冬吗?”
“南山镇的冬天固然好,但我终究不属于这里,人都是要回家的。我的家在青松山上,不在南山镇,当然,也不在恶鬼山。”
“阿青。”迟年唤他名字的时候,总是温柔的。
“回了家,你就会快乐吗?”
离开我,你就会快乐吗?
“会的。”苏青想也不想,全然不给迟年、也不给自己思考反悔的余地。
“我会的。回了家,见到师尊,就会快乐。”
像从前一样,像从前一样。
只要回了青松山,一切都不会改变。
“迟年,你放我回家吧。”
“好。”
迟年应得太快,以至于苏青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