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青和迟年能有什么真实力呢?
且不说苏青缺了块骨头无法修炼,迟年这满身鬼气,若是在薛定这样的正道之人面前露了马脚,下场说不定会很惨吧?苏青于心不忍,迟年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算再恨迟年,他也不能如此恩将仇报。
至于逃离恶鬼山这件事……苏青偏头看了眼迟年,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往后从长计议就是了。
苏青:“薛定师弟,抱歉,我们恐怕帮不了你。”
薛定:“二位师兄先别急,你们可以听我把事情给你们说明白了,再决定要不要帮忙。”
苏青担忧的抿了抿唇,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等薛定说完了再拒绝也是一样的,不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去冒险。
“好,师弟你说吧。”苏青客气道。
苏青松了口,薛定倒是苦恼了起来,忽而间不知如何开口了,“此事,算是我天观门门内的一桩丑事。”
“我是我师父墨雨真人的关门弟子,师父仙逝得早,师兄们守完孝后纷纷搬离了天观门,去追寻那天外仙人般的闲散日子,只有我因资历尚浅暂且留在了天观门。”
薛定正陷进陈年往事的回忆中,正要感慨往昔,不料被迟年冰冷的声音打断,“劳烦挑重点说,我们赶时间。”
“去干嘛?”
“逛集市。”
“……”
迟年脸不红心不跳的淡定模样,苏青见了却甚是羡慕。他性子温吞,做事纠结,迟年不一样,迟年做起事来不管不顾的,十分帅气洒脱。
这种感觉就像,好像所有能难倒苏青的大事,在迟年这儿不过一点芝麻粒大小的沙子,踩过之后被风卷走,再正常不过。
迟年是为苏青撑伞的人。
苏青低着脸笑了笑,示意薛定继续说下去。
迟年的实力,薛定是领教过的。他薛定,自小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遂而不大敢与迟年对着干,心里咕哝两遍‘重点、重点’,便捡着重点给苏青和迟年交代了出来。
“我有三位师兄,大师兄楚云飞,二师兄木向榆,三师兄张秋淼,他们都是我天观门中的翘楚。
但前些日子,大师兄在外遇了袭,重伤不醒,凭大师兄的实力,寻常人很难靠近他的身边,除非是亲近之人趁大师兄不备偷袭,这才能一击即中。
事后,长老们检验了大师兄身上的伤口,他们确认,大师兄身上那骇人又独特的伤口,正是来自三师兄张秋淼的独门绝学三步莲华掌。”
说至此处,薛定怒火中烧,只见他一双眼睛紧紧闭着,情绪被他压在那青筋暴起的拳心里。
“不仅如此,在大师兄出事之前,二师兄木向榆的魂灯不知为何忽然就灭了。七天前,我收到宗门急信,大师兄醒了一回,只交代了一件事。”
“张秋淼,杀死了木向榆。”
迟年忽然说了话,薛定因情绪崩溃的神思像是一根被剪断的琴弦,铮然一声,那不满红血丝的眼睛被猛然抬起,灌满怒火的眼眸,此时竟然闪出几分意外的诧异来。
薛定平时里扮惯了笑面虎的角色,现下情绪收放不自如,神情跟着僵硬了许多,“听迟年师兄的意思,你认识他们?”
迟年愣了愣,像走进了一处布满魔雾的密林,他也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张秋淼,和木向榆是道侣。”薛定话锋一转,说出一句叫人意外的话来。
“他们并肩度过许许多多的难关,是绝对不可能背叛彼此的,又何况杀死对方。”
薛定的语气里,藏着许多对张秋淼和木向榆二人关系的肯定,甚至是向往。
“所以我不信张秋淼会做出这些离经叛道的行径,但是,他伤了大师兄,证据摆在眼前,我不得不信。”
薛定一提到大师兄楚云飞就像触碰自身逆鳞一样,不可自控。苏青瞥了一眼薛定脖颈上暴露出的青筋,心里簌簌地落了一地叶子。
“天观门对张秋淼一路追踪,追到了这南山镇来。宗门下了死令,要对张秋淼格杀勿论。我必须赶在宗门动手前找到张秋淼,将真相从他的嘴里撬出来!”
“但是,张秋淼是阵法大家,他布的阵,我闯不过。”
“但是我闯不过,未必其他人就闯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我薛定见到二位师兄后,终于明了。这世上并非只有一处天观门,这世上,更并非只我薛定。”
“整个修仙界,能让我薛定心服口服的,除了我大师兄楚云飞,便是你们师兄弟二人了。上回我在丞相府,也是苏青师兄设阵,救我天观门弟子的性命。”
薛定严肃起身,对苏青抱拳一拱,“所以这次,苏青师兄,还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一次!”
第28章 南山寺(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