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燃道:“可那不都是父辈的恩怨吗?”
梅尽舒道:“所以,你会跟害死自己生父的仇人在一起?”
孟雪燃道:“这……”
梅尽舒道:“没人会释怀这样的仇恨, 无论怎样伪装,掩藏, 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他愿意堕落那是他的痛苦在作祟, 你还是离他远些。”
说罢, 他又嫌弃的挪开几步, 原本他并不想管孟雪燃的私事, 可知晓他去的是那种风流之地,沾染了一身脂粉气, 就莫名火大。
“相父,你生我的气了?”孟雪燃伸手牵他的衣袖。
“别碰我!”梅尽舒抗拒的甩开袖子,斥责道, “去了那种地方,就离我远些。”
孟雪燃立刻将身上外袍脱掉,扔的远远的,垂着眼眸认错道:“我真的是第一次去,我发誓,什么都没做,就陪楼越坐了一会我就走了!”
梅尽舒道:“好了,不必解释。”
孟雪燃道:“你信我?”
梅尽舒道:“我只是觉得,无所谓。”
“什么……”孟雪燃整颗心如坠冰窟,他以为只要解释清楚就会没事,谁料,竟是这般满不在乎的态度,相父竟然没有惩戒他。
为什么,是不在乎,不关心了吗?
“以后,你爱去哪就去哪,不必同我报备了。”梅尽舒转身便走,心想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他若爱惜自身,纵然情窦初开亦不会乱来。
若是个混账玩意,怕使出浑身解数也教不好。
“你生气就说出来啊,要么,你打我!”孟雪燃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砸,觉得不过瘾,又往脸上打去,但梅尽舒并没有要打他的意思,手掌软趴趴的擦过脸颊。
“你打我吧,不要说那些无所谓的话,不然我会真的觉得你不在乎我了。”
“大晚上的不要闹了!”梅尽舒瞪他,后悔真不该关心这个狗东西,稍微对他好点就黏上来,缠人的要命。
“有你这么卑贱的皇子吗?求着我打你!”
“你迟早都要回归皇室,不可能一直流落在外,我也不能照顾你一辈子,我们迟早都要分开的,懂吗?”
“而且,这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若我真的离开丞相府,你还会在意我吗?”孟雪燃湿润着眼眶,他最怕面对的就是离开梅尽舒,怕自己又回到那个没有人情味,没有存在感的皇宫里。
可梅尽舒就是料定他心中所惧,才会一次次用这件事来警醒他,刺激他。
僵持中,梅尽舒借着月色看到他脸上的两行清泪,不过是骂了他两句,怎么就哭了,或许他说的话确实有些伤人。
秉持着软硬兼施的手段,他按着肩膀将人转过来,挑起下吧左右看了看,哭的脸上的妆都花了,露出那勾魂夺魄的妖孽面容。
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哭的湿漉漉的,少年都这么容易哭吗?
“相父……”许是距离太近,孟雪燃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被这么玩味的打量,顿感丢人。
梅尽舒道:“哭,怎么不继续哭了,我看着你哭!”
孟雪燃羞的面红耳赤,别过头埋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梅尽舒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自己好想想去,再说,我又没承诺过你什么,别说的我好像欠你一样。”
孟雪燃道:“你整日想着怎么赶我走,怎么和我划清界限。”
梅尽舒道:“我这是养了个小白眼狼吗?你的去留是陛下做主,当初说好十六岁让你自立门户,成家立业,你是半点没听进去,全怨我是吗?”
“婚事你不要,也不愿离开丞相府,我如何同陛下与皇后交差?”
“你这辈子是赖上我了不成!”
“不可以吗?”孟雪燃一脸希冀的望着他。
梅尽舒简直要被气笑了,眯着眼睛冷冷嘲讽嘲笑道:“还是乖乖做你的皇子吧,他日封王,也能好好辅佐长祈。时间一到,就给我滚出丞相府。”
“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人?”孟雪燃这下真是哭也哭不出来了,连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都维持不下去。
“不装啦?”梅尽舒得意的勾起嘴角,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说道,“哭够了就早点睡,别耽误明日皇家围猎。”
孟雪燃语塞,被哽到沉默良久,灰溜溜的回到梅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