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闹这么一出,丞相府和毅国公府都成了京都茶余饭后的笑柄,难道毅国公就没想过原因?究竟是谁将郡主骄纵成这般模样?”
“梅尽舒!”步坚打断道,“在下如何教养小女,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梅尽舒道:“呵,别吼得这么大声。”
步坚道:“区区一个家奴罢了,给你便是。关于让陛下取消亲事,你们也最好说到做到!”
毅国公府的马车浩浩荡荡离去,步今虞同步成阳坐在同一辆马车,忽然有些心虚,此事闹这么大,父亲一定生气了。
想到此处,莫名有些不值,其实她现在已经不那么气了,也没那么恨梅九。
步成阳道:“别装了,哭哭哭……你兄长我可是被人打了好几拳!”
步今虞道:“那……此事怎么解决的?”
步成阳道:“还能怎么解决,自然是亲事黄了呗!这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吗?那个叫梅九的愿意一人承担拒婚的后果,还愿意跟你道歉赔罪,只为要一个家奴的卖身契。”
“啧,看起也不蠢,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很可笑对吧,为了一个家奴。”
“梅九!”步今虞气到真的哭了出来,因为她知道兄长所说的家奴是谁,那个她从不放在眼里,任意打骂的低贱奴婢!
嫉妒快要将她淹没,恨不能亲手碾死那惺惺相惜的两人,一个她弃如敝履的亲事,却让身边最卑贱的奴捡走了,她的颜面何存!
步今虞咬牙切齿道:“兄长,父亲答应了吗?”
步成阳道:“答应了啊,一个贱婢而已,给他又能如何,咱们毅国公府又不缺人。”
“好,很好。”步今虞攥紧裙摆,整个身子都在愤怒中颤抖。
……
解决完这桩荒唐闹剧,丞相府总算归于平静。
梅尽舒将马车上蜷缩在角落的女子接到相府,看起来和孟雪燃差不多的年纪,双目含泪,神情凄凄,可见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这位叫白棠的女子很是拘束,容貌清秀,带着诗书气,若非得知她的出身,当真与读书人家的小姐并无二致。
“小女见过丞相大人!”白棠下意识跪在地上,冲他行了个大礼。
“不必如此。”梅尽舒将人扶起,说道,“既然你和梅九是好朋友,那便安心住在相府吧,说起来,还挺般配。”
“啊?”白棠连忙解释道,“大人您误会了,小女自知身份卑微,从未有高攀相府之心,我和梅九真的只是朋友。”
梅尽舒略显失望,怎么只是朋友呢?
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让孟雪燃心动?真不知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驴不喝水不能强按头,先撮合撮合吧。
“白姑娘,你且先住在……”
“住在西南的客房吧,那里离梅九的住处近。”
孟雪燃听出话中撮合之意,心中生出些许不满,明明都解释清楚了,为什么还要自作主张,他闷闷的低着头,眼神瞥向那抹紫衣。
入夜,府中灯火渐渐暗淡。
梅尽舒的主院内早早就熄灭了灯火,合衣躺在床上,拖着疲惫的精力查看积分归还情况,今日竟还了一百积分?
为什么呢,他今日有做出让孟雪燃不喜的举动吗?百思不得其解!
若没记错的话,毒女的蝎子都是他及时出面挡下来的,竟然不知感恩,还生出了叛逆心思,他真是小看孟雪燃了。
“相父……”忽然有人在门外敲了几下。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我,我……”
“结结巴巴的,滚进来吧。”
孟雪燃推门进入,看见梅尽舒起身点灯,身着白色单衣,披着件淡紫外衫,长发松松散散披在身后,应该是被他打扰到了。
点了两站烛火,屋内稍微明亮起来,梅尽舒倚在桌前,撑着下巴懒懒道:“这么晚来,你最好真的有事。”
“确实有事……”孟雪燃指了指自己胸口,声音微弱道,“这里痛。”
梅尽舒道:“交手时,毒女有碰到你吗?”
孟雪燃摇头:“没有。”
梅尽舒忽然坐起身,面色严肃起来,将他拉到身前扒开上衣,只见雪白的肌肤上布满青紫脉络,还有淤堵的血。
真是傻的可以,受了内伤都不知道,忍到现在才来同他说,这家伙聪明的时候连他都能绕进去,傻的时候令人可怜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