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清醒几分,随后抬头看见殿中人,不由嗤笑:“你要杀我?”
景葵扶着置衣架躲至其后,探出脑袋壮胆出言:“是、是又怎么样!”
听他并不掩饰自己所意,离朝熠也不恼,只是问他:“你杀过人吗?”
“我当然……”景葵正要驳他,却忽觉在此事上逞强似乎并非是什么光彩的事,索性闭口不答。
离朝熠淡笑一声,随后自手中幻化出一样法器:“你不是想杀我吗,用这个。”
他手中幻化出的法器不是旁的,正是那日在离涣记忆中所瞧见的师尊使用的法器。
“你一定也在想,我连你师尊的法器也能幻化的出,我与你师尊之间,一定关系匪浅吧?”离朝熠看出他的疑惑,问出他心中所想,随后却又自嘲道,“的确关系匪浅,我从前怎么不晓得,我的法器能够供他驱使,是因他与我结了咒契,我又怎么没想到,若是我现身,他便会失去灵力呢?”
说到此处,他抬眸看向景葵,不知是可怜他还是同情:“说来,你又算什么呢,寄存我灵魄的一具躯壳?”
景葵蹙了蹙眉,有些迷惑,却依旧不忘维护玉熙烟的声名,有几分不快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不允许你诽谤我师尊!”
可离朝熠似乎全然不在意他的告诫,一手抚上弓柄又开始自言自语:“可他看我的眼神,对我的爱意,又分明不像假的,他甚至愿意与我……”
他顿了片刻,忽然自嘲地笑笑:“难道都是假的吗?他真的从来不曾对我动过心吗?”
言至此,他又再抬头望向景葵,有些不安地问他:“你说,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倘若师尊心里没有他,怎么在他死去的五百年里藏着初见他时的画像,若是师尊对他无意,怎会任由他欺辱到偷偷落泪,却只字不言。
甚至仙林大会上,师尊在众仙家面前毫无忌惮地维护自己,维护自己体内的这颗灵魂……
可这些话,景葵都不会说。
“师尊怎么会爱上你这个大魔头,”他心有不甘,偏偏要说假话刺激他,“自古正邪不两立,你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你配吗?”
说完,又胆怯性地退缩一步。
离朝熠定定地看着他,一双美眸逐渐渗进苍凉和悲戚,半晌过后,他起身近至景葵,将手中法器递往他面前。
景葵只觉他这疯癫模样瘆得慌,抖着胆子又骂道:“虽然你的要求很贱,我也很想满足你,可我不想脏了师尊的法器。”
离朝熠不在意地淡笑:“除了这柄弓箭,你手里那把破铁,根本伤不了我。”
景葵略显心虚地按住怀中匕首,索性离开置衣架退开好几步:“没关系,我下次再来。”
他转身拔腿跑,腰间突然缠上一道锁绳,随后背部撞上一堵墙,离朝熠将他禁锢在怀。
离朝熠用手臂勒住他的脖颈,在他耳旁诱导:“这捆仙锁也是你师尊的,你杀了我之后,恰好可以一并归咎于你师尊,这样离涣就不会怪你,离焰宫的人也不会找你麻烦,至于你师尊,以他的修为,在这离焰宫无人能奈何得了他,你大可放心,只要这天下没了我,你师尊眼中从此就只剩你了。”
“疯、疯子!”景葵一口咬了他的手臂,随即从他怀中逃离,半是惊吓,半是惶恐,“你让我杀你我就杀你啊,我才不要让师尊担负莫须有的罪名,我才不中你的圈套!”
说罢,再次转身往门外跑去。
美眸中的伤怀转瞬化为阴戾,离朝熠提起手中的弓,拉玄幻箭,对准了那只不听话逃跑的小绵羊,嗓音幽如地狱的鬼魅:“你不动手,那只好换我来了。”
近至门前,景葵仓忙开门,门扉拉开之际,胸口猝然一阵锥痛,身子霎时滞住,不受控制般僵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低眸间,胸膛穿过了一只染了鲜血的碧蓝冰箭……
玉熙烟猝然从梦中惊喜,大口喘着粗气,身旁忽然响起一句问话:“做噩梦了?”
若非见到他本人,玉熙烟还有些不敢确信,往日胆小怕事,从不敢正眼瞧他的徒儿此时却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语气也是怪异异常。
玉熙烟盯着他的眼睛,蹙眉凝思,景葵别开视线,淡问道:“何时回去?”
目光追着他的脸不放,玉熙烟心不在焉地回答:“不知。”
景葵低眸间弹指扫了扫膝间衣摆的褶皱反问他:“师尊这是舍不得走了?”
玉熙烟瞧着他垂下的眼睫,忽然唤道:“啊烨?”
理褶皱的手微顿,睫羽遮挡下的眼中不知是何神色,他突然抬起头来,再次与他对视,此刻却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师尊心里,还想着他?”
玉熙烟垂下眼眸,只当自己多虑,兴致不高地避开他的问题:“为师有些乏,你也早些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