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私利?
玉熙烟怔住,他的话如同一支穿心箭,穿过心上的每一处脉络,痛得叫人浑身发麻。
说来为了他当上这掌门一位,却是他玉熙烟做的最大一件错事,可他从来不曾后悔过,所有的错和责他都愿意承担,这天下人都可以讨责他玉熙烟,可是他的啊烨……
他的啊烨不可以。
他的啊烨……怎么可以。
见他眼中含着泪水,离朝熠笑得更是鄙夷:“你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过多少人?”
玉熙烟掩下眼睫,不去看他满是讽意的脸,只当是自己的错觉,极力安慰自己视而不见,低声哽咽道:“啊烨,别闹了。”
他越是不解释,离朝熠越是难捺心火,他干脆俯身抵至他耳旁轻声冷慑道:“你要怎样才能信,我是真的恨你?”
一个“恨”字被他说得淡飘飘,却似一根无形的刺,扎在玉熙烟心里,疼到他难以呼吸。
见他仍是倔强,离朝熠毫不意外,他缓缓直起身,随后轻手一推,将人直直地推下水。
玉熙烟措不及防扑入水中,冰冷的湖水灌溉着口鼻,混乱了他的视线,他连呛好几口水才浮出水面,随后便见那人站在亭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欣赏着他此番模样。
他的笑便犹如这刺骨的湖水,更如那生在地狱的恶之花,一寸寸在心中蔓延,开出夺命的花蕊。
玉熙烟收回视线,默默游至亭边,正待上岸,离朝熠半蹲而下,颇为好笑地撩了撩他贴在鬓角的发丝:“若是玉棠仙君此番模样叫你一众仙界世家瞧见,是何等的丢人现眼?”
玉熙烟垂着眼眸,不发一言,随即扶着亭柱上了岸,由于冷水的浸灌,腹部传来一阵有如下坠的痛感,他下意识以手捂着小腹轻喘起来。
他一身素衣浸透,湿哒哒地黏在身上,更显那副身子纤弱,平日里风华如玉的人儿何曾这般狼狈,离朝熠见此,哼笑一声:“昔日的玉棠仙君不是威风凛凛吗?怎么今日羸弱到连湖水也泡不得了?瞧你这副模样,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你怀了我的种。”
腹上的指骨成拳,玉熙烟压着将要决堤的泪水,依旧一声不吭。
左右也得不到他的解释,离朝熠气恼地拂袖转身不再看他,心中愈是烦躁:“你若想走,此生都不用再回来了。”
“那若是——”不吭声的人终于哽着嗓子问他,“我不走呢?”
离朝熠僵在原地,没想到他会倔强如此,他将心中那份不忍压下去,敛了些情绪,再次转身,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随你,我这离焰宫美女如云,还怕多你一个暖床的吗?”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独剩亭中的人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在原地怔愣。
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凭空滴落在水迹斑斑的地面上,整个湖心亭荡漾的水面,瞬时凝结成冰,亦如他此刻的心情。
在不远处观摩此情此景的晓仙女掩面不忍直观,质问身旁的人:“这就是你所谓的,他不会动手伤师弟分毫?”
金以恒无奈叹气:“若非情动心伤,一个怎会死心放,一个又怎会死心离去。”
在寻金以恒途中,遇见一身湿漉漉的玉熙烟,离涣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擦了擦眼睛才惊讶道:“玉哥哥,你……”
想到哥哥那些使坏的把戏,她突然贼兮兮地笑道:“玉哥哥和哥哥可真会玩,这青|天白日的,也不害臊,不过哥哥也真是,怎也不让你披一件干衣裳……”
她还没说完,玉熙烟便已绕过她往房中走,离涣纳闷地眨眨眼,后面的话也不知说还是不说,总觉气氛有些不对。
她一转身,恰好撞见一张熟悉的面孔,直到人与他擦肩而过,她才见了鬼似的倒吸一口凉气:“小、小蛾子?!”
景葵随着玉熙烟进门,在玉熙烟转身之际,他率先合上门,脱下自己的衣裳将他裹住,面色阴沉道:“师尊不要嫌弃徒儿。”
不待玉熙烟开口,他又道:“让徒儿去杀了他。”
“站住。”玉熙烟唤道。
景葵正待开门的手顿住,气血翻涌:“难道师尊舍不得?他都已经那样……”
话至一半,忽闻身后人作呕的声音,他赶忙转身查看,只见师尊捂着肚子剧烈干呕,他哪里还顾得上去寻仇,急急忙忙出门要去寻金以恒。
恰好金以恒迎面而来,晓仙女捉着他的手腕往屋里赶,还忍不住责怨:“都是你干的好事,师弟真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离涣隔着窗望见屋内的情形,心生担忧,一路跑至离朝熠殿中向他一一禀明,可即便他拉着自家哥哥的手臂,那人依旧半窝在榻上丝毫不见紧张的模样。
“哥哥你怎么了?”离涣松开他的手臂有些气恼,“玉哥哥情况很不好,你不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