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表情非常淡然,但仔细观察,能从他眼底看到一些难以压制的情绪。
他是开心的,也是压抑的。
但沈确只是伸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捋,仔细地擦拭起来。
石屿头一次感到这么累,虽然他并没有付出多少“劳动”,但精神的高度紧张和一瞬的松懈,仿佛让他耗尽了体力。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石屿有点慌张,但又上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人正在帮他清理,花洒的水流也被人调节到温柔的触感。
但他就是无法彻底清醒过来,只能由得人忙活了。
真是,辛苦他了......
豹以后一定要对人更好才行。
......
沈确将石屿放回床上的时候,石屿的体温虽然还有点高,但从面色上能看出,他此刻至少是舒适的。
化成人形的石屿,银丝蓬松,卷缩在床上,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旋,盖住了肚子。
香香软软的床上,蜷缩着香香软软的豹。
沈确找到一套新的内衣裤,略显笨拙地给石屿换上。
倒不是他不会照顾人,是人的眼神不敢乱瞟。
他会在脑中回放刚才浴室内发生的一切。
人的心,就乱了。
虽然,沈确从开始到现在依旧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但该做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见石屿睡熟了,沈确一头扎进了浴室。
水声一直响着,人比平时洗澡的时间也更长。
*****
石屿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边空无一物。
豹一激灵,立刻爬起来轻松地跃到了地上。
透过反光的柜门一看,石屿还是雪豹的形态,昨晚的化形仿佛一场梦。
但石屿清楚地感知到,那不是梦。
沈确温暖的手掌握住他的触感,令豹印象深刻。
瞬间,石屿将脑袋埋进了两只厚厚的爪垫里。
呜呜,实在太难为情了!
昨晚的样子一定丑死了,一点也不帅气!
所以,人呢?
石屿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人的身影,心里顿时有点慌。
立刻冲出院子,才看到人身边围着“嗷嗷待哺”的动物们。
抱抱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缠在沈确的小腿上,两只小爪子紧紧地抓着沈确的裤缝,就是不想下来。
一旁的笨笨,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脑袋一偏:
“呵,小孩。”
抱抱对笨笨的话立刻做出了亮出牙齿的反应,笨笨哒哒哒地走开了。
一旁的赤狐神秘兮兮地绕着沈确转了一圈,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嗅了嗅沈确抓住抱抱的那只手,意味深长道:
“嗷嗷!人你不对劲哦~~”
“人身上的味道有点......”
赤狐在一旁一顿“嗷呜”,沈确自然听不懂。
但院子里突然冲出来了一道矫健的身影,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石屿冲着赤狐呲了呲牙,对方很识相地闭紧了嘴巴。
但看着石屿的眼神多了某些东西。
今天的豹似乎和之前大不一样,它看上去更成熟了。
已经是一头不折不扣的成年豹,赤狐还是有点怯怯的。
抱抱迅速地撇下了沈确,冲着石屿冲了过来。
这次石屿也只是优雅地抬了抬爪,就将小毛团子揽进了怀里。
沈确和石屿对视,豹和人都没有立刻缩回视线,只是眸光闪动的频率出奇的一致。
石屿对着沈确抬起爪子,抬了抬。
沈确对着石屿先说了一声:
“早。”
笨笨不知何时回到了鸟窝里,见缝插针地来了一句: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早呢......”
石屿瞥了一眼笨笨,金雕哥虽然伤恢复了,但是道理它懂,在这个地方,不适宜起冲突。
于是将鸟头立刻别开,假装看远处的风景。
抱抱已经很熟络地爬上了石屿的背,赤狐在一旁难得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石屿冲着沈确走近,然后凑近道:
“人,你的黑眼圈好重。”
沈确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了句很容易引起误会的话:
“因为谁?”
说者其实是无心的,石屿却忽地顿了顿,漂亮的眸子一转,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人也很快被自己的脱口而出给弄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