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想象他靠得有多近。
兰昭心想: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能把握住吗?
他悄悄偏了偏头,不动声色地离男人远了些,佯装酒醉无力,任由男人扶他回去。
殊不知,在他悄悄远离的时候,男人的眸色也深了几分。
月色如水,照得庭院空明一片。
朔奴点上蜡烛,将兰昭扶到床上。
大盛的皇帝仍闭着眼,好像已经陷入了昏睡。
因为醉酒,轻易醒不过来。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男人冷着脸抽出匕首。
只要一刀下去,所有的耻辱都会被洗清,他的野心终将实现。
只要杀了大盛的皇帝。
大战开始前就蛰伏在太守府,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赫连朔,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刀锋映照着男人昏睡中漂亮的脸,赫连朔弯腰——
匕首被他平放着,他只有脸在朝昏睡的男人靠近。
可惜这个吻终究没有落下,他的双脚被突然出现的锁链捆住,往后一拽,他就栽倒在地。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将他的手也用铁链捆住了。
然后暗卫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本来昏睡的帝王睁开了眼睛,坐起身,严肃地看着被俘的男人。
“你没有把握住最后的机会。”
那张脸还是色若春花,赫连朔痴迷地看着,语气终于有了波澜:“尊贵的陛下啊,你也从未给过我机会。”
兰昭不置可否。
“你为了一己私欲发动战争,害死了多少人,还妄想图谋我大盛江山,你可知错?”
“知错。”
男人轻笑一声,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错就错在不该陪你演这出戏。”
兰昭好整以暇道:“你知道朕没有被你骗到?”
“亲爱的陛下,在伪装成猎物让猎人放松警惕时,能不能收敛一下你那看垃圾似的眼神?”
兰昭感觉他的视线灼热到仿佛能扒光他的衣服。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时,我就想……”
“放肆!”
不怒吼不足以维护帝王的威严!
实际上兰昭早已脚趾抠地了!
让他更觉得头皮发麻的是,那么重的铁链,竟然一下子就被赫连朔徒手扯断了!
见势不妙兰昭拔腿就跑,却被眼疾手快的男人一把抓住按在床上。
“滚开!”
兰昭踹他,脚腕被那双大手一把握住。
“不过我也庆幸……”
男人喃喃着,低头又想碰他。
兰昭再次偏头躲开他的吻。
“……当初没有一箭射死你。”
若是当初真的一箭射死了大盛皇帝,他怎会知道,世界上还有比权势更美妙的东西?
门被一脚踹开,关景湛黑着脸把赫连朔从兰昭身上拉走。
这次男人没有反抗。
士兵们哗啦啦全涌了进来,兰昭坐起身,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角。
谢云峥走进来,脸色肉眼可见的臭。
“听说西凉的朔王子是可汗和一中原女子所生,从前韬光养晦,近年来得到了一点权势,野心便渐渐膨胀了起来。”
谢云峥冷声道:“你说你若成了我盛朝的俘虏,可汗会愿意用什么来换你?”
赫连朔又开始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了谢云峥一眼。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先押回去就是了!”
关景湛让士兵们把他的手脚都铐上,安排了八个壮汉押送他。
听说这人天生神力,他虽不想相信,但那断了的铁链不就是证据吗?
可恶啊,陛下的计划竟然瞒着自己!
谢云峥倒是知道兰昭的计划,也曾极力反对陛下以身犯险。
但这种事,不抓到幕后主使,便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如今把西凉二王子抓到了,就有理由去和西凉谈判了。
等人都走了,关景湛也亲自去看着赫连朔被押走了,谢云峥才黑着脸关上门。
一言不发地掏出手帕给兰昭擦脸擦手。
“咳……”
兰昭不自在地往后躲了躲:“丞相啊,你这成何体统?”
“陛下不是爱花美男吗?连个蛮夷都能隔几天去看他一次,还叫他朔奴,还允许他近身……臣靠近,陛下便觉得反感?”
“朕是为了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