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做的,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丑。
但郁丛收下了,在拒绝了他礼物的几个小时之后。
同一个部位的装饰品,礼物的送出者都构想过一个画面,那就是当礼物被佩戴在那只纤细又雪白的手腕上时,会是什么样。
梁矜言垂眼,郁丛睡觉的姿势很像小孩,侧躺着,双臂自然折叠放在胸前。袖口露出来的那截手腕骨头突出,被莹白的皮肤裹住,脆弱又坚韧,但那里空荡荡一片。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合上了盖子,将首饰盒放回了包里。交还给司机之后,靠在椅背上,闭眼揉了揉眉心。
郁丛在睡梦中好像步入了海浪,但和他预想的不同,不是冰冷凶猛的海啸,而是温暖又柔和的轻浪,层层叠叠拥在身体周围。
他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雾气蒸腾。
……什么情况,他死了?
水声响起,他清醒了一些,发现自己正在三楼的浴室中,而身体的确被温和包裹,就好像……郁丛低头一看,原来他正躺在浴缸里。
“刚把你抱进来,正想叫醒你。”梁矜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郁丛浑身一僵,又听得梁矜言道:“自己坐稳了,别滑进水里。”
说罢,身上忽然没了支撑,他这才意识到刚才梁矜言一直抱着他的肩背和膝窝,眼下全都抽走了。他不受控制往下滑,下半张脸猛地沉入水里,被呛到了。
身体又立刻被抱了起来,一只手拍着他的背,梁矜言语气无奈:“怎么还真滑进去了。”
郁丛咳嗽了一会儿,终于缓过来了,忙不迭要推开梁矜言的手。然而他发现推不动,只好在水里往旁边挪,退到了巨大下沉式浴缸的另一边。
他终于得以看见薄雾中的梁矜言。
“你干什么!干嘛帮我洗澡,你是变态吗!”郁丛骂了两句,低头一看,自己被脱得一干二净,更加恼羞成怒了,“你竟然全都给我脱了?!”
梁矜言原本半跪在地面,这会儿慢悠悠起身换了个姿势,坐在边缘,闲适地看着他。
“你本来就在感冒,出了汗不洗澡换衣服会加重的。”
郁丛没想到竟然如此有道理,一时反驳不出来,顿了顿才道:“那你大可以把我叫醒,我自己来……”
梁矜言却不说话了,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郁丛眉头紧紧皱着,心中大骂梁矜言变态。
安静对峙了片刻,郁丛问:“还愣着干什么,不走吗?我要洗澡了。”
梁矜言纹丝不动:“你是病人,泡澡容易出事,我得看着。”
“你真的是变态吧!这么喜欢看别人洗澡?!”郁丛生气道,“玩弄我就这么有意思吗!”
梁矜言挑眉:“玩弄你?你觉得这样就是玩弄你了?”
他忽然噤声,察觉到男人话里暗暗所指,忽然又怂了。他当然知道对于能完全拿捏的人,圈子里那些上位者会做什么,那才叫玩弄。
“我错了,请你出去。”他不甘心挤出一句。
“你没错。”梁矜言沉声纠正,“不用对我道歉,你知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梁矜言一开始的确抱有私心,他可以不在乎小孩是否会着凉,等到郁丛自己醒来,但他没有。他的确亲手脱了郁丛的衣服,不仅看见了身体的每一寸,掌心还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许多地方。郁丛偏瘦,皮肤的触感却暖润如玉,他压下了所有想法,心无旁骛地把人剥干净之后,抱进了浴缸里,仅此而已。
这是他最正人君子的时刻之一,但郁丛本人显然不领情,依旧怕他怕得连语气都稳不住,更别说神情和肢体语言了。原本他打算离开的,但现在计划有变。
梁矜言坐在浴缸旁边,抬腕瞥了眼时间:“半小时,还没洗完的话我亲自帮你洗。”
郁丛表情很不甘愿,在水里泡着发愣了好几分钟,然后矮身沉入水中,整个脑袋都被淹没。
十秒钟之后,梁矜言冷声道:“憋死自己之前,我会把你捞出来然后按在膝盖上扇巴掌,试试?”
水声哗啦,脑袋冒了出来,郁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再睁开眼时眼睛红红的。有进水的缘故,但看起来似乎像是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