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一愣。
他从小就知道比起郁家,霍家不仅是小门小户,还摇摇欲坠。如果不是姑母对霍家的照拂,说不定已经彻底破败了。他已经不属于霍家,可这个姓氏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也不是郁家人的事实。
霍祁从小就希望,如果姑母和姑父是他的父母那该有多好,既然他们这么爱自己,那他如果是郁家的孩子就完美了。
郁丛的出现让一切变得更糟了。
一个真正的郁家小少爷,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每时每刻都是对他的羞辱,提醒着他永远不是名正言顺的那个小少爷。
霍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扭曲……但是如果他小时候就知道,霍家原本可以是和郁家一样的高门大户,或许他不会那么恨郁丛。
他的眼泪又溢了出来,这次哭得尤为凄惨,他抬头望着姑母,哭得抽抽噎噎。
“姑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我以后会更听话的!”
霍宁真眼里有些动容,却冷着语气道:“你这次回晋市,有去看过你母亲吗?”
霍祁突然停止了抽泣,就这么呆滞住了。
“你在京市挥金如土,说自己是郁家小少爷的时候,有想到过你姓什么吗?”霍宁真一句接着一句质问,“去年你父亲忌日的时候,你在哪里?在酒吧替全场人买单,好让他们夸你一句家底丰厚,是吗?”
霍祁脑子里一团乱麻,他颤颤巍巍开口,却口不择言:“您怎么知道的……”
霍宁真被气笑了:“看来梁矜言查到的东西就没有假的,你还真干过这些混账事。”
“梁矜言……”霍祁懵了,“怎么又是梁矜言,他明明应该和我站在一边的,他明明支持我……”
“你失心疯了?”霍宁真厉声打断,“你认识他吗?他怎么可能和你站在一边,他明明站在郁丛那一边,你要是能和梁矜言关系那么好,霍家至于没落吗!”
霍宁真第一次失态,语气愈发激动,表情里的愤怒把霍祁吓得往后面退,却只能紧紧贴着椅背。
霍祁的眼泪不停往外冒,他是真的恐惧了,但不忘为自己寻找出路:“姑母我错了……您原谅我这一次,让郁丛别把视频捅出去,之后我一定可以拉拢梁矜言的……”
他从昏迷中醒来时都看见了,那些画面里自己和梁矜言明明那么亲密!他在云庭别墅里待了整整三天,出来之后梁矜言就为他解决了所有事情。
“行了,你什么都别做就最好,我会劝郁丛别曝光的。”霍宁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勉强平静道,“但是给你的信托都要退回,郁应德父母索要了大笔赔偿,不出意外都是我来给,你姑父这次不会再疼爱你了。”
霍祁再不甘,却只能悄悄松了一口气。
幸好姑母还是爱他的,至于姑父……原本就是郁家人,自私了一点也是正常的。但好在姑母这么多年打拼,手里应该资产无数,所以这点赔偿对姑母来说应该不是大数目吧……
哦对了,还有股份!
霍祁连忙问:“那说好给我的股份呢?”
霍宁真没料到侄子第一反应竟然是问这个,她眼神复杂,不可置信地看着霍祁。好一会儿之后,只说出一句话:“原本的少爷命,都是被你自己折腾没的。”
霍宁真走了,霍祁怔愣了半晌才彻底明白这句话,浑身脱力瘫在了椅子上。
房间外,雨彻底停了,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腥气。
霍宁真穿过回廊,大儿子还等在那里,但丈夫已经不见人影了。
郁应乔率先开口:“爸身体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
霍宁真不动声色,她当然知道郁永涛这是和她离心了,不想管霍家的糟心事。但也没多大关系,本来就是演了三十来年的“恩爱”夫妻,相敬如宾,不出事就是和谐的夫妇,出事了各走各路也正常。
她点点头,反问道:“你弟弟联系过你吗?他什么态度?”
郁应乔板着脸:“您又是什么态度?”
霍宁真疲惫道:“我不想再和自己的孩子争吵了,你现在只用告诉我,郁丛打算怎么利用那份证据。”
“他不打算报警,也不打算曝光。”郁应乔语气冷漠,看自己母亲长舒一口气之后又补充道,“但他对你们的控制会长长久久。”
霍宁真眼神一凛。
郁应乔又道:“还有,赔偿金额需要再商量一下,不过等到明天再说吧,今天太晚了。”
霍宁真原本打算离开,但忽然问道:“你知道郁丛怎么和梁矜言认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