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颜逢君口中,他变成了一个容易受伤的脆弱小白花?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郁丛有点无语地拍了拍颜逢君的肩膀,语重心长:“哥们儿,你喜欢的是自己的幻想,别再纠缠我了。”
他侧身掠过颜逢君,刚走两步就被用力拽了回去,顺势撞上一旁的柱子,磕到了肩胛骨和后脑勺,疼得他两眼一黑。
颜逢君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却显得其中的愤怒更加浓烈:“但我还是为你伪造了证据!我!为你做的!”
郁丛视野渐渐恢复,但头被撞得有些晕。他不明白怎么颜逢君和程竞一样,都喜欢把人往坚硬的东西上掼,再来几次他真的会脑震荡。
他说不出话,颜逢君却以为他不愿意回应,像被激怒的野兽一样靠近他,低下头,急迫地试图用双眼捕捉他的视线。
郁丛不想与这人对视,他觉得有些恶心,不知道是脑震荡引起的,还是心理上的厌恶,总之他感觉一切都开始晃动旋转。
“梁矜言不想脏了他自己的手,所以他才指使我这样做,但我是心甘情愿的……”
这些字带着从齿间逃逸出来的爆破气流,声音压得越低,越像毒蛇吐出信子。
郁丛艰难理解了这些话,却因为不得不咬紧牙关忍受疼痛和晕眩,而咽下回答。要是他没把刀留在房间里就好了,这会儿他就能把颜逢君砍成十八块。
颜逢君不依不饶想从他口中听见声音,靠得更近了,一只手强行掰过他的脸,和他对视。
虎口擦过嘴唇,却被不清醒的人张口猛地咬下。
郁丛尝到了血腥味,味蕾的刺激让他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却更恶心了。他一把推开颜逢君,单手撑着柱子俯身干呕。
然而干呕两下之后,除了鸡皮疙瘩沿着脊椎往上爬以外,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好转,也吐不出什么东西。
一股厌烦至极的怒意从心底升上来,被强行压抑了一晚的情绪又猛烈反扑。郁丛缓缓直起腰,湿漉漉的碎发落在他额上,被他捋到后面。
颜逢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伤口很深,齿印深深地嵌入皮肉里,鲜血不断往外冒。疼痛是其次,他只是不敢相信郁丛竟然如此讨厌他。
他一抬头,与回头看他的郁丛对上了眼神,忽然被那清晰的眉眼震了一下心神。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双眼睛这么锐利的样子,比起刚才那把货真价实的长刀更有威慑力。
“你们真的……太惹人烦了,为什么就不能各自安分……我有招惹过你们吗?”郁丛仿佛对着他说话,又仿佛自言自语,完全不在乎他的反应。
颜逢君顾不上自己的伤,追问道:“但我喜欢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等我掌控了颜家,我能为你做更多事,这样也算是惹你厌烦吗?我不会像梁矜言那样玩弄你,我可以给你一切想要的!”
郁丛任颜逢君说了一通,两人之间再次安静下来之后,他才开口。
“我想要……”
颜逢君眼中冒出期待,热烈地看着他。
郁丛继续道:“你滚远一点。”
说罢就揪着颜逢君衣领,冲刺一般用身体带动胳膊,把人往走廊靠内的墙上撞。
砰的一声,颜逢君的身体撞上了中式雕花窗,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紧闭着的木质窗棂撞破了,半个身体仰着砸进房间。
屋内争执不休的人们突然安静了。
任谁见到半个人突然从残破的窗户里倒进来,都会被吓一跳。就连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也被人不慎踢了一脚,挪动那一下像是被吓得活过来了。
颜逢君反应及时,两手把住了两边的窗框,没让自己完全栽下去。
郁丛似乎失去了理智,俯身靠近了,低声却冷冷地警告他:“离我远一点,不是每一次你都有威胁我的机会。”
颜逢君咽了咽口水,既紧张又兴奋:“但是你生气之后就会主动亲近我,像现在这样。”
郁丛脑袋还晕着,听了这话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随即恶心地皱起眉头,抬手就是一拳。
颜逢君的鼻子瞬间流出鲜血,生理性疼痛让艳丽的脸显露出痛苦,眼泪也盈满眼眶。下一秒又被揪着衣领拉起来,踉踉跄跄地绕过走廊,被一把推进房间里。却刚好倒在了霍祁身边,被霍祁下意识伸手接了一下,虽然无济于事,反而把霍祁也撞到了。
大伯最先有反应,作为之前被郁丛用刀横在脖子上的人,对于这种恐惧的反应速度最快。
他下意识开口质问:“你又要杀人?!”
郁丛掀起眼皮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虽然对不上焦,但眼神虚空的样子显得整个人更狂了些。
“我没杀过人。”他淡淡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