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静默了一会儿才答道:“这事闹不大,爸妈会保下霍祁,除非……”
郁应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除非你不想就此结束。没关系,家里有我护着你,就算闹大了爸妈那边也有我担着。”
郁丛没回答,他只是又打了个喷嚏。
他哥皱眉扫了他几眼:“很冷吧?我让李叔送你回房间,别感冒了,这里有我盯着。”
郁丛摇摇头,喃喃道:“我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什么意思?”
雨势依然很大,天边时不时划过几道闪电。郁丛没说话,只轻轻拨开了他哥的手,沿着回廊往正厅走去。他还是想弄清楚从尸体上找到的证据,因为事情有些蹊跷。
梁矜言把他完全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了,不仅是让他洗脱嫌疑,还把他赶出了整件事的中心。
而且他想不明白,梁矜言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视频证据,只是凭尸体上的一样东西就能定了霍祁的罪。尸体身上明明还有霍祁嫁祸给他的那条围巾,为什么大家都不追究那条围巾了?
他越走越近,听见了霍祁哭着辩驳,说他也不知道那件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尸体身上。
“一定是谁栽赃陷害我,我知道在这里不受欢迎,但我原本也是想来给您祝寿的……”
霍祁的声音一开始还在颤抖,带着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心虚,但越说越坚定。
他不信这点证据就能给他定罪。
不过是一片布料而已,他当时推了郁应德之后,没想到那人竟然抓住了陡坡上的石头,还想着爬上来。他惊慌之中只好跑过去,瞬间的犹豫之后,不得不弯腰将郁应德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霍祁已经记不清当时的画面了,他只知道郁应德求生欲望很强烈,都命悬一线了还想着把他也拖下去。最后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真正推下去,之后他来不及喘气,就跑进车里把车载监控的录像都删了。
他记起那辆摩托车上有一条围巾,想也没想就跑去取下来,又回到郁应德摔下去的地方,把围巾也扔了下去。
照理来说证据已经被他替换了,偏偏颜逢君从尸体手中找到了从他外套毛衣上拽断的一截线。
他想了又想,不记得郁应德扯坏过他的衣服。
但他身上毛衣的衣摆的确出现了一道豁口,完全是被人强行拽断的样子,而那条围巾只不过是在尸体附近被发现的。
两者对比,他的嫌疑更重,几乎是板上钉钉。
而且颜逢君还告诉其他人,那条围巾并不是郁丛的,而是郁丛发小遗落在路上的。指向郁丛的唯一证据,就这么突然失效了。
霍祁心中盛满了惶恐和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颜逢君突然间什么都知道了……还知道郁应德手里还拽着一截毛线。
他想不清楚索性不想了,幸好他知道怎么应对这种状况,事实不重要,抢占优势地位才最重要。他清楚这个房间里能救他的只有姑母和姑父,只要让他们相信心软,那他就能全身而退,和以前每一次一样。
他站在屋子正中,身上的绳索解开了,脖子上的勒痕还火辣辣地疼,流下来的泪水有一半是因为疼痛。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坠,他眨了眨眼睛才说:“小丛表哥抢了我的车,让我不得不走上来,我也没有计较,为什么现在还要污蔑我?”
大伯反问:“你的意思是郁丛污蔑你?他把杀人的事栽赃到你头上?”
一旁的霍宁真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深,隐隐显露出川字纹。
她和丈夫就是因为抢车这件事才提前赶来,她以为郁丛长大之后心性好歹成熟了一点,竟然做出了这么幼稚又恶毒的事情。
一下飞机,丈夫又接到了郁家的电话,大哥在电话里暴怒不已,说郁丛杀了郁应德。杀人这种事,即使在他们这种家庭看来也不是小事,更何况杀的是家里人。
路上夫妻俩焦头烂额,虽然生气得差点脑溢血,但还是决定尽力保下郁丛。毕竟那是他们的孩子,没有教好是他们的过错,然而替孩子收拾烂摊子也是父母的职责之一。
原本计划好的事情,在踏入庄园之后又出现了变数。人不是郁丛杀的,竟然是霍祁杀的。
夫妻俩比之前更加沉默,郁永涛没有任何表态,霍宁真也始终没有说话。
之后他们踏进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