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丛会更喜欢向野吗……
梁矜言借着远处灯光,将颜逢君微妙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远处推车碾过路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打破了此处的沉闷。
郁丛浑身是劲地推着两箱花草,朗声喊道:“梁总您先进屋休息吧,颜逢君你过来帮忙!”
梁矜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别墅,给两个年轻人相处的空间。
颜逢君快步上前,帮人将箱子搬进木屋。
前前后后跟着忙了半小时,搬家师傅才带着空车离开。
郁丛又累又热,却还是停不下来,在木屋里研究梁矜言的花草还有没有挽救的可能。
正聚精会神,突然听见颜逢君说:“我先走了。”
郁丛抱起花盆的动作一僵,差点闪着腰。
他放下沉重的花盆,转身问:“你一个人?待会儿不跟我一起蹭车回去吗?”
经过半天劳动,郁丛已经对老实版本的颜逢君产生了一点革命友谊。
然而颜逢君的眼神比之前幽怨了一点,像个深闺怨夫看见了背叛自己的丈夫,看得郁丛一头雾水。
不是,刚才不还是好好一个木头人吗?发生什么了?
郁丛放慢语速又问:“所以……你这是要?”
“我要回去,”颜逢君收回目光,“突然有急事,我先走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离开了,甚至不给郁丛开口礼貌挽留的机会,风一样消失在视野里。
郁丛后知后觉走出花房,已经看不见人影,余光里却忽然有个影子在动。
他猛地转头,就看见别墅落地窗里,只穿着衬衫的梁矜言敲了敲玻璃,然后指向身后。
那口型在说:“吃饭。”
郁丛心中的疑惑被打断,他没再深想,反而忽然察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来了来了!”
郁丛一边小跑一边拍去手上和身上的灰尘,从梁矜言给他指的后门进入别墅。
屋子的装修风格和那间大平层一样,都偏美式复古,浓郁暗沉的色调很符合梁矜言,都是能让人静下来的氛围。
梁矜言坐在餐厅等他,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和碗筷。
在看见餐盘上印着的餐厅名字时,郁丛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不是梁矜言自己做的。
桌上摆了两副碗筷,郁丛这才意识到,原来梁矜言也还没吃晚饭。
之前忙着接他,接他回来之后又在等他。
人还怪好的。
他去洗了个手才回到餐厅,坐下就开吃。
余光瞥见梁矜言也在动筷,不过比他优雅,仿佛不挑食,每一样菜轮着吃,像是设定好程序的仿生人。
郁丛快吃饱的时候,梁矜言已经放下了筷子。
他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捧着慢悠悠地喝,听见男人问:“觉得味道如何?”
郁丛真心实意点点头,比郁家爱去的那个饭店更符合他口味。
“行,以后午餐和晚餐就都吃这家了,送到你学校,记得拿。”
郁丛差点呛到:“您到底准备敲我哥多大一笔啊,管得这么细致?”
梁矜言笑了笑:“心疼你哥的钱?”
“那倒也不是……”郁丛低下头,“就是有点不习惯。”
两人非亲非故的。
而且郁丛总觉得……梁矜言的眼神没那么简单,像在谋划什么。
“行了,吃完饭就赶紧回学校吧。”
梁矜言下逐客令也毫不委婉,仿佛刚才只是为了完成郁应乔的任务。监督郁丛吃完了饭,任务就告一段落。
郁丛刚好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就茫然地被梁矜言送到门口。
车已经停在铁门外等着。
会不会有点迅速了……这真的是在赶人吧?
他不放心地交代:“我的花……您千万别碰,也不用帮忙打理。”
以免又全灭。
梁矜言被他气笑了,但自己养一株死一株的事迹又的确存在,无法反驳。
只能好脾气地点头:“行啊。”
小孩心直口快,忍忍吧,以后总有机会收拾。
郁丛转头走了一步,又不放心地倒回来:“您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搬花吗?”
梁矜言:“不好奇,了解你的心路历程不在我的责任范围内。”
虽然他嘴上这样说,可看见郁丛毫不自知的乖巧神态,还是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这小孩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