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漆黑充满高光的瞳仁中充满了不信任。
“叶曦,我是你舅舅叶曦的朋友。”
少年闻钥知坐在轮椅上,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陌生人。
“你舅舅说起过他有一个外甥。恰好,我也有个…侄子,和你同一个学校,叫陆鑫橙,你认识吗?”
闻钥知没有直接回答,
“你来这里干什么?”
“叶曦跟我说起过你们的事情,刚好我最近碰上了点事,要找他。”少年闻钥知的戒备心实在太强,陆鑫橙耐着性子和他解释,“我刚才在外面敲门了,应该是风雪太大你没听到。我在天窗外看到你摔倒了,迫不得已才用这种方式进来。”
少年闻钥知似乎认可了他的这番解释,沉默片刻,他指了指陆鑫橙身后:“……那是谁?”
承重墙后面还有一个人。灰发男人跃下来的时候身上背着这个人,落地后就地把他放下了。
“也是一个朋友,受了点伤。”
背光的环境下,少年闻钥知看不清那人的年龄和长相。
少年凭他的直觉,他最终选择相信了这个陌生人。
“舅舅他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好,那我在这儿等他。”
陆鑫橙将闻钥知抱到了床上。
地下室环境恶劣,床都是最硬的板床。
从小就是在糟糕的生活环境下,所以闻钥知在快乐谷那种铁板一样的宿舍床上都能睡得很香。
陆鑫橙简单查看了一下,
闻钥知的体温和瞳孔状态都很正常。
明明神笼已死,为什么闻钥知还没从牢笼中出来。
还有,叶曦呢。
陆鑫橙离开的仓促,只顾得上闻钥知,没有注意到叶曦。
他如果还留在闻时的白日梦里,那就不妙了。
但好歹白日梦境是他的领域,他自保总归是有能力的。
现在的问题是,
叶曦只给了他一道符,
用完后,他没有办法离开这个白日梦世界。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里应该是叶曦的白日梦境。
白日梦境体现了主人的夙愿。
现实的发展中,叶曦在这一夜离开了闻钥知,再没回来。
在白日梦境中,也许他会做出和现实不同的选择,
比如,
回到自己唯一的亲人身边。
陆鑫橙暂时没想到其它的离开方法,也只能寄希望于白日梦境中的叶曦了。
但愿他没有搞错这个梦境的时间。
“你觉得他会回来吗?”
地下室里阴冷,呼出的白气都清晰可见。
但闻钥知非常的温暖,陆鑫橙挨在他的身边。
等不到回答,陆鑫橙自娱自乐,
“觉得他会回来就动一下左边的睫毛,觉得不会的话就动一下右边的睫毛……”
说完就俯到人跟前,眼睛盯着一眨不眨。
……
……………
陆鑫橙聚精会神地盯着左眼皮…几十秒过去了,那里纹丝不动,
陆鑫橙索性主动俯下身,
长睫被柔软的唇扫落,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着。
陆鑫橙:“嗯,我也这么觉得。”
“哐当”
冷硬的金属撞在门框。
掩着的房门被推开,露出了半个轮椅。
冷脸掩盖着内心的窘迫,少年佯装镇定:“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陆鑫橙将卧房门关在了身后。
大概是来了客人,客厅里终于开起了灯。
与其说是灯,那其实只是一盏电灯泡。
泛黄的光照出少年在轮椅上的瘦削身影,他双臂交叠在腹前,残臂隐在阴影中。
每看一眼这病弱的青少年,
陆鑫橙的心底就像埋了跟针似的隐隐作痛。
地下室的空间相当的拮据,
只有一间卧房。
少年把唯一的房间留给了他们。
“他去追踪一个邪灵了,今晚可能回不来。”
少年的声音一顿,敏感地意识到什么,“…我不是赶你们走,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正常情况下他今天就会回来,如果明天还没回来的话,说明情况比较棘手。”
陆鑫橙用一块厚铁皮堵住了顶上的窟窿。
地下室的风雪终于暂时止住了。
少年抿着唇,“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