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叶无咎说。
电话里静了一秒钟,而后沈维磕磕绊绊道:“刚刚是您打电话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的手机号!我以为是骚扰电话……您和祖宗刚刚是有什么事找我吗?我是不是耽误事了!需要我现在过去吗?或者我还能做什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沈维说第一句不好意思的时候,叶无咎可以说没关系;他问是不是耽误了什么事的时候,叶无咎可以说没有;但是最后几句对不起,叶无咎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寂然放下碗筷,伸手道:“拿来我说。”
叶无咎把手机递给他。
“没多大事,你干什么呢?”沈寂然问。
沈维像个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到的学生,支支吾吾地实话实说道:“打,打游戏。”
沈寂然:“你不是说快开学了吗,什么时候开学?”
“大下周一开学,下周五就得过去。”沈寂然问什么沈维就答什么。
沈寂然:“那下周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帮我们点忙。”
沈维急忙道:“我什么时候都方便,现在过来也没问题!”
“现在不用,”沈寂然说,“我和你叶前辈还有事要做。”
沈维闻言“啊”了一声。
叶无咎轻笑起来。
沈寂然瞪了他一眼,见他眼中还是带笑,又伸手打了下他的胳膊,不过动作太轻,看着更像调/情。
说是修养一阵再去归墟,沈寂然就是真的修养,一天到晚不是浇花就是弹琴,想做什么做什么,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一星期后,沈维大包小包地来到了无寂湖,他手里拎着两大袋水果,身上还背着个书包,看着像是要去郊游。
“我看你们这里没有水果,刚好来的时候路过超市,就买了点,”沈维说,“我能帮忙做什么?”
沈寂然从一堆水果里拿出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道:“我们要去一个地方,那里只有在世的归魂人才能开启,但时过境迁,我们已经不被算做活着的归魂人了,而其他人也不是我们本家人,叫来也不方便,所以只好找你。”
这几日叶无咎将自己所知的有关归墟的事情事无巨细都同他讲过了,他心里也有了打算,见沈维还在一边傻站着,便侧了侧头示意他坐到椅子上,顺便将剥好的橘子塞了一瓣到叶无咎嘴里。
他手指有意蹭着了叶无咎的嘴唇,又在叶无咎抬眼看过来时挑了下眉,一副“你怎么又占我便宜”的样子。
叶无咎从善如流道:“我的错。”
沈寂然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继续对沈维讲道:“万事万物其实都是一个圆,没有清晰地起点,也没有所谓的终点,生命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时间亦是。”
“就拿我来说,我出生在千年前的太平年月,后来经逢战乱,不知怎么死了一千多年,再之后就是我于现世睁眼,而这几日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千年前的我已知后世之事。”
沈维最后几句没听懂,还想要再问,叶无咎却率先开口道:“你梦到之前的事了?”
沈寂然点头。
好不容易叶无咎不在他灵台里,他有做梦自由了,他当然不要把做的梦告诉叶无咎。
而且……
梦里的事情和叶无咎有关,他不清楚事情的全部经过,又不好问叶无咎,自然只能绝口不提。
沈维正听得入迷,不由得追问道:“然后呢?”
沈寂然:“然后我得到归墟去,归墟之地可以让现在与过去产生联系,我需要找到这个联系。”
沈维奇道:“现在的事情还能影响过去吗?”
“如果时间是一条向前延伸的直线,那必然是不能的,但时间本就是一个首尾相连的圆。沙漏倾覆的瞬间,潮汐起落的交替。归墟之地藏有浩瀚乾坤,借此地回溯时间未必不可。”
“如果时间是一个圆,不就说明所有的一切本就是定数吗?”沈维不解地问,“难道一切都是可以预知的,早就注定好的吗?”
“当然不是,”沈寂然回答,“就好比沙漏里的细沙,回落时并不会拼出一模一样的弧度与轮廓,看似重复的路径里会有新轨迹的形成。”
沈维好像听懂了,又没完全明白,但他不好一遍一遍地追问,于是道:“那,我们要怎么去?”
这地方听着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肯定不是坐个出租车或者随便溜达到哪个山沟沟里就能找见的。
“先找个什么当媒介,”沈寂然将剩下的橘子丢进自己嘴里,而后从桌上拿过一串葡萄说,“就这个吧。”
“待会我念完咒术,你把手指咬破,滴一滴血在这串葡萄上。”
沈维:“啊?那葡萄还能吃了吗?”
沈寂然:“……你就差这么一串葡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