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上次……匆匆忙忙的……带上的泡泡水都没用……我要吹泡泡……”
路沛的声音熄灭,双眸视线模糊,逐渐睡去。
如是过了几日。第五天的晚上,路沛忽遭晴天霹雳,原确的电话打不通,是手机坏了?还是信号商的基站有故障?
检查了一通,才知道手机是好的,卫星流量也没问题,出问题的是原确。
他的生物磁场过于紊乱,干扰手机信号,导致他们没办法通信。
这下可怎么联系?路沛心里着急,跟随考察队出城,原确果然明白他的意思,悄悄尾随在车队身后,寻找与他碰面的机会。
没过多久,车队携带的检测仪污染数值爆表,直接将高度警报发到了研究所中枢,这意味着污染物之主就在附近,吓得全队人六神无主。
路沛更是手脚冰凉。
生物磁场乱套,原确的伪装能力也在失效的边缘。
他本可以用生物信号波,轻而易举地骗过警报器,但现在不行了。
便携式的探测仪尚且如此,更别说城墙外缘的高敏污染波装置。
一切预示着他的情况在逐渐变坏。
……
在被车队的便携检测仪察觉后,原确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远远地离开了,任由路沛怎么张望,他都再也没有接近一步。
这让路沛很失落,尽管他清楚这是出于安全的慎重考量。
他失魂落魄了几天,这份心不在焉自然逃不过路巡的眼睛。
“跟我来。”路巡说。
军车载着路沛出行,却并未出城,仅是停在西侧的墙角边。
路巡手里提一盏灯,带他登上城墙。
这是卖什么关子?路沛不解,跟随在他身后。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设置一个哨卡,西起数过第六个哨卡,路巡让当值的驻兵离开,领着路沛站到那里。城外的天空一望无际,不过迫于夜间的能见度,远方什么都看不见。
“用这个。”路巡点了点望远镜。
路沛不明所以,按照他的指示使用。
望远镜为提供远方的视野,路沛巡视一周,很快,他看到原野中的一个小小黑点,对着它放大,那像一只用尾巴圈着身体的动物,睡成黑糊糊的一团。
他几乎立刻分辨出,那是原确。
“这里是最佳侦察点。”路巡说,“而且,这个哨卡下方正是干扰设备的中心点,横纵波段输出功率最强的位置。意味着,哪怕是污染物之主,只要你趁着他休息的时候安静观察,他也难以察觉你正在凝望他。”
路沛缓缓瞪大眼睛:“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你也不怎么来……”
路巡:“直觉。”
路沛调整望远镜角度,路巡果然料事如神,片刻后,原确竟在他的注视中一动不动,对外在的窥伺视线一无所觉。
如此缺乏警惕性,简直非常的笨!路沛的心情转晴,转头对着路巡笑了下,而路巡看见他的表情如释重负,很轻地勾了勾唇角,展露些许不易被察觉的微笑。
“我们要面对一桩史无前例的困难,但难题是暂时的,一定会被解决的。”路巡告诉他,“相信你自己,也相信哥哥,好吗?”
“……”
呼啸的夜风,吹乱他们两人的白发。
目镜下移,不再以镜片遮挡路沛的双眼。这瞬间,他豁然洞开。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第二条法则,关于路巡,也关于他。他有思路了。
路沛小声问:“你以前,也一直站在这里,悄悄看我,对吗?”
第111章
“什么?”路巡问。
路沛摇摇头。
哨卡位于半空, 没有砖墙的挡风,周遭也无高大植被,夜间旷野的风往人身上推, 把路沛的声音吹得含糊不清。
“我说,我有点冷!”路沛说。
他只穿了一件衬衣,路巡脱下外套给他, 深蓝色的军服, 风衣款,几乎要拖地。
路沛:“你呢?”
路巡:“我不冷。”
路沛便披上了,如同披一件毛领大氅, 路巡一手提着马灯,一手替他整理袖口, 柔和的灯光烘着他的侧脸,照得面部结构有棱有角, 线条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