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沛将脸埋进双手,用力揉了一下。
强烈的无力感。
一个人在这样鬼使神差的力量面前,如同仰望群星,很难不感到自己的渺小。
“裕宁,我有一点思路。”路沛冷静地说,“织序者着急了,三番两次,急着施加催化手段,让原确失控暴走,这恰恰证明我的思路正确。我猜中了,祂却不直接对我下手,这更是相当耐人寻味的地方。”
“所以,第二条法则,一定关于路巡,而且,很可能与我相关。”
“祂不敢肆意妄为。”
陈裕宁心念微动,很快,他手动掐灭这小小的、让他疼痛的希望。
他以为路沛发掘了他身体的秘密和‘织序者’的存在,总会改变些什么,可结果是,姜格蕾也按照剧情点设定的那样出事。
首次成功直视了房间里的大象,然后呢?
难道大象就不能将他们一脚踩死了吗?
“路沛,不用对我说这些,我不关心。”陈裕宁打断道,“直接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我尽量协助你。其他的就不必了。”
在板上钉钉的事实面前,路沛也无话可说。
两人对望沉默一阵后,陈裕宁起身离开。
几秒后,陈裕宁听到身后的路沛开口。
“你一直在玩弄我,我不怨恨,我只想找出第二条法则用来制衡你,但那是在今天之前的事。”
他的言辞让陈裕宁一头雾水,很快,他意识到路沛不是对他说话,陈裕宁感觉到,颈后游走了一圈不自然的鸡皮疙瘩——他的体感告诉他,有东西正在注视他们,利用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仔细接受路沛给出的信号。
织序者向他投去目光。
陈裕宁屏住呼吸,他正在不安、焦虑……这并非他的情绪,而是织序者此时的感受,投射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会原谅你。”路沛说。
铛——
陈裕宁打了个冷颤。
观测塔和工作人员受到污染物之主袭击的事,流传开来,引发网络的讨论。
污染防治的特殊时期,管理严格,手续繁多,不少官员和地头蛇利用这一点浑水摸鱼,使用手中的小权力欺压民众,而普通人的不满积少成多,等着倾泻的机会,这次的机会成了一个口子。
【你们搞了那么久,压根没找到压制污染物之主的办法?那东西还是把我们当宝宝打】
【科学家干什么吃的?研究员都是饭桶吗?军队一个个的这么贪生怕死?】
【每天新闻都报污染态势稳中向好,真以为把大伙骗过了?】
【老子那么努力抽烟提供军费!rnm退钱!】
【姓路的那俩兄弟和其他垃圾政客也没区别】
网友们铺天盖地发泄情绪,还有人散播阴谋论:【其实污染物之主早就变成人了,和路巡暗中勾结,我在军部研究所工作的朋友告诉我的】……这段时间,民间都在传污染物之主是潜伏他们之中的伪人,预备深入了解人类社会后将联盟一举歼灭,因此,路巡操控污染物的消息一传出,也有不少人相信。
不得不说,他们接的想法近了真相。
第七研究所回应舆论的方式是放出南极考察队的结果,污染有解药,很可能在南极点,他们计划立刻派出驻扎科考团。
调研报告做的很扎实,经过各大平台的宣传解读,民愤暂时平息了。
而政客们闻到这个消息背后的价值,如果真弄出污染解药,意味着路巡和路沛是全联盟的英雄,精神和政治就双重领袖,以后无论干出什么荒唐事都有免死金牌。他们又发疯一样投诚。
四名黄金议员联合提交议案,破格推举路沛成为黄金议员预备席。
路沛赶紧拒绝,真当上黄金议员,就得和那个位置绑死一辈子。
他的拒绝,反倒让他们反省自己准备的筹码不足,变着法展示诚意,路沛在这种鲜花礼遇攻势下只觉得深重无奈。
他被鲜花掌声包围,脑袋里想着城外的原确。
闹出观测塔的事,他们必须防备原确的暴走,因此,他只被允许在城墙外活动,不准接近墙区。
感谢伟大的前辈发明了手机。
晚上空闲时,路沛给原确打视频电话,漫聊着想法和计划。
“网友好像又在骂我,他们骂人的话翻新太快了,一堆缩写,我都看不懂。我唯一看懂的是哥宝男。”
原确:“鸽饱难是什么?”
鸽子吃不饱?那确实吃不饱。
路沛简单解释,原确理解了,指正:“不对。是原宝男。”
“好吧,你说是就是吧。”路沛失笑。
聊着聊着,路沛困了,含糊不清地说话:“驻扎团两周后出发,我们到时候,一起再去南极吧……但是你也要和极点基地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