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不是传播科学的时候!”李士卿不知从哪里翻出了麻绳,正在一圈圈捆缚守卫。
“铃铃铃——”帐外响起了一串尖锐刺耳的铃声。刚被符纸定住的守卫,全身骨骼发出“奇奇咔咔”的声响。
他的眼球快速震颤,数十条虫子在眼睑钻入钻出。
“快闪开!他要醒了!”宋连一把推开李士卿,同一时间,那看守发出一声狂吼,挣脱了还未绑好的绳索。
他猛地张口,露出牙缝里暗红的血丝,直咬向宋连的颈侧。
“宋连!!”李士卿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了。
02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寒光一闪而过。看守的动作戛然而止,头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一道血箭飙射而出,溅在帐篷内壁。
那具躯体还保持着站姿,手臂血管又疯狂蠕动了一会儿,才终于软软倒了下去。彭戎手持横刀站在后面,满身血污,刀尖还在滴血。
他眼神冰冷如铁:“快走!营崩了!”
二人不再犹豫,立刻跟着彭戎冲出帐篷。
火光冲天,整个营地已成一片人间炼狱。凄厉的惨叫、森森的尖笑、野兽的嘶吼、金铁交击的脆响,以及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火光中,幢幢人影在其上疯狂地扭动、扑杀,宛如鬼魅。有人高喊“天神降临”,有人倒在地上被拖行。那些曾经鲜活的士兵,此刻都变成了不知疼痛、毫无理智的行尸走肉,正疯狂地扑咬、啃食着一切活物。
一个士兵横冲直撞挡在宋连面前,他很年轻,应当是最近才来的一批新兵。他的眼神中全是困惑与惊恐,张开嘴想要向彭戎求助。
突然,什么东西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就这么张着嘴定在那里,鲜血从嘴角溢出。那刺穿他的东西动了起来——是一只人的手臂。
那只手缩回士兵的胸腔,在里面探了探,又用力一拽,士兵向前倒下,身后站着一个发狂的人,正把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托到嘴边,一口咬了下去……
03
战鼓声早已停止,号角被惨叫淹没。甲丁趴在残垣后,呼吸乱成无序的喘息。
一只“怪物”突然从坑底一跃而起,血口大张直冲甲丁面门咬来。甲丁一刀将其劈翻,眼见那同胞颅骨豁出一个深深的刀口,喉咙里咕噜噜着又翻倒回坑中。
甲丁的眼中尽是迷茫与困惑。不久前他们还在与西夏的军队殊死搏杀,然后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人突然杀进。
一开始,黑衣军团与宋军一致“御敌”,将那群吐蕃人厮杀得溃不成军,很快便攻下了吐蕃前哨。
但变故陡然发生。
那群黑衣军团突然嘶吼着扑向身边的宋军,不分敌我地无差别攻击起来!
“退!退到坡后——!”甲丁扯着嗓子喊,可声音被嘶吼吞没。
战地又充斥着惨叫,无论宋人还是吐蕃、西夏人,都被这群“天降奇兵”撕扯、咬噬着。
他们不是人类,是一群异化的怪物,对伤痛毫无知觉,有的人头骨碎裂仍在扑咬,有的人被开膛破肚,肠子外流,仍一寸寸向前爬行。
“小心!”身后传来一声大喊,甲丁猛地回头,已看不到喊他那人的全貌,几个“怪物”已经将其拖入壕中,一双手在空中徒劳地乱抓,最后也坠落下去。只剩下啃噬骨肉的声音。
三个“怪物”正从三个方向猛扑过来,封死了甲丁所有的退路。
他已经力竭,提刀的手臂不停的颤抖,刀柄一点点从手掌中下滑。他将刀横在身前,但心里知道,已无生还的可能。
军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无法被远在千里之外的汴京得知,若是宋检法在此地,若是李公子在这里,或许还会有一线转机……
可惜啊——
三张扭曲的鲜红面孔已经近在咫尺,甲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狸猫般从旁边的尸堆中窜出!他手中没有兵刃,只有一根削尖的木棍,以极快的速度精准地刺穿了一个“怪物”的眼窝!
被刺瞎的“怪物”嚎叫着向旁跌撞摸索过去。“小狸猫”毫不停滞,身子一矮,躲过了另一个“怪物”的抓扑,手中的木棍顺势上挑,从下颚贯穿了那个“怪物”的头颅。
第三个“怪物”已经扑向那瘦小身影,张开的手指已经贴上了背后的皮甲。甲丁翻身跃起,劈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终点是那“怪物”分离的头颅。
瘦小的身影惊愕地回头,正是那个吐蕃少年!
“几日不见,身手了得!”甲丁瘫倒在地,艰难的咽了口干燥的唾沫。
但少年却没有故人重逢的欣慰,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看着那双堪堪要抓挠向他脖颈的枯手,和还在地上翻滚的脑袋。转头对甲丁说:“你、走!”
甲丁这才注意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