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不确定是根本就没有《汴京水陆全图》这个东西,还是他穿越的这个时期还没出现。
他将两起命案现场的情况与李士卿描述了一番。
“所以,凶手是按照十八层地狱景象来制造杀人案件?”
宋连点头:“他的反侦察…就是戒备心,非常强,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身份的线索。所以我只能通过分析他的心理动机来‘了解’这个人。”
“如同你与甲丁在石像后揣摩元英才和卫灵秀的……”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站在凶手的角度思考问题。他为什么要布置这么复杂的仪式场景?要知道现场越复杂,可能留下的线索就越多。另外,这些宗教仪式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这些含义中很可能投射出凶手的心理状态,心理倾向又会明确的反映在一个人的外在特征中。”
宋连停下,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如,有创伤应激症的人,由于海马体萎缩,削弱了对威胁的理性判断,边缘系统持续激活使身体处于‘随时反击’状态,往往会对周围反应产生一惊一乍的应激,表现为双臂交叉,或对特定环境排斥;再比如慢性压力的人往往白发早生,因为暴食催吐导致牙齿损伤明显;而狂躁症患者由于前额叶皮层抑制功能失效,多巴胺水平激增引发‘欣快感驱动’,行为脱离现实约束,会说话极快、思维奔逸、举止夸张、坐立难安、喜欢冒险、刺激、购买欲极强……”
05
宋连说了一大堆,不能说是为难李士卿,但也有戏弄一千多岁老大爷的意思。
但李士卿并没有露出不耐烦或质疑的表情,而是很认真的听完了。
“宋检法,你说的这些是从何得来的?”
“这是逻辑推演,是科学方法论。”
“科学?”
“科学是通过系统性观察、实验和逻辑推理,探索自然、社会及思维规律的知识体系与方法论。其本质是基于证据的可验证性,旨在描述、解释和预测现象——这不是我下的定义,词典里就这么解释的。”
李士卿也不知是真听懂了还是不懂装懂,总之他思索一番,说:“在我看来,你之‘科学’,我之‘术法’,并无不同。”
“狡辩!你要真懂什么术法,这种案子掐指一算就应该算出凶手是谁;你要真能与鬼神对话,随便找个孤魂野鬼,问问半年前郭氏怎么就被扔在那祠堂不就好了?再不济你直接问问那座神像呢?你能你上啊!”
李士卿叹口气:“术法之道,并非宋检法想的那样……”
宋连:“呵,还说你不是骗子?”
李士卿反问:“那么宋检法所说的科学,就能解世间一切疑问吗?”
宋连语塞:“科学也在发展嘛,还有很广阔的边界,但假以时日,科学肯定能解释世间万物。”
“如你所说,了解基本信息,然后做出预言,这与术法有何不同?”
宋连的脸色一定不太好看,以至于李士卿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宋连:科学发展观才是硬道理!
李士卿:这么说起来,我们术法圈是最讲科学的了……
第19章 力道刚刚好,懵逼又伤脑
李士卿这人,在宋连眼中除了长相一无是处。但现在他似乎发现了这人另一个小小的优点:懂得见好就收。
此时他已经主动将话题带回那两起连环案了。
“你所描述的,应该是‘水陆道场’中的地狱变相图。”
“水陆道场?”听起来和水陆全图还是有点关联的。
“地狱变相图描绘了不同地狱场景、展示犯下不同罪业的人将如何接受惩罚。能够令生者产生强烈的忏悔之心。而‘水’与‘陆’则是两种刑罚的方式。”
例如宋连所说的“血池”属于“水刑”的范畴,而“铁树”则是“陆刑”的一种。
“若说寓意,则有不同说法。一说为警示作用,规范世人行为,否则将会堕入轮回地狱,遭受无量业苦;另一说这是一种超度仪式,目的是为亡者祈福,帮助亡灵脱离十八层地狱困境,进入更好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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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千岁老人不懂现代科学的恶果,很快就反噬到了宋连本人。
刚才对着李士卿一顿“科学观”输出,想必对方的心情和此刻的他是一样的:懵逼又伤脑。
“帮助亡灵脱离困境……感觉不像。倒像是要把活人都推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