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饶有兴致地补充了一句:“我还听说,你们中原,还有比女子更美的男伎,可会唱那断人心肠的《相和歌》?”
白逸襄无奈地摇了摇头:“贤弟有所不知,萧关乃边塞重镇,军务为先,城中并无此等供达官显贵享乐的教坊。贤弟若是想看,待日后到了京城,愚兄再为你引荐。”
“京城太远,我等不及了!”伊稚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忽然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便要朝白逸襄抱来,“大哥你风姿绝世,远胜我见过的任何美人!不如……你为小弟跳上一曲,唱上一段,如何?”
白逸襄哪料到他会闹这么一出,来不及闪躲,差点让他扑到,还好林放及时挡在身前,却让伊稚丹抱了个满怀。
“嗯?”伊稚丹一愣,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男人,讶然道:“你们中原水土当真不错,连秦王殿下的侍卫,都养得这般白白嫩嫩,眉清目秀。”
林放不动声色地曲起手肘,巧妙地在伊稚丹胸前形成一个支撑,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躬身抱拳道:“知渊先生久病之躯,我家殿下特请神医为其诊治。医嘱有言,先生需静心休养,不可劳心劳力,更不可……为外物所扰,否则……恐时日无多。”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也极重。
“时日无多?”伊稚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白逸襄,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
白逸襄在听到林放这番话时,也是一愣。正想开口解释,不知为何,或许是方才被风吹得久了,喉头竟真的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意。
“咳……咳咳……”他连忙以袖掩口,低低地咳嗽起来。
伊稚丹那张俊朗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愧疚。他看着白逸襄那因咳嗽而泛起薄红的脸颊,心中那点寻欢作乐的心思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病弱“大哥”的担忧与心疼。
“原来如此……是小弟孟浪了!”伊稚丹恍然大悟,快步上前,却又在离白逸襄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那个叫林放的侍卫已然张开了双臂,如老母鸡护雏般将白逸襄护在身后,“先生贵体,万金难换。需得静养,尽量避免闲杂人等近身。若吸入过多浊气,恐会……加重病情。”
“浊气?闲杂人等?”伊稚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放那一脸“你就是浊气本源”的严肃表情,了然地点了点头。
“好,好,大哥你身体不好,快!快快回府歇息!莫要再在此处吹风了!”他说着,急急地催促白逸襄离开。
“那……贤弟你……”
“我无妨!”伊稚丹大手一挥,指向林放,“就让这位……林侍卫,陪我便好!”
林放的眼睛瞬间瞪大:“啊?”
“对,就你!”伊稚丹指着林放,“不是你说大哥身体不好吗?快让他回去!你,来陪我!”
林放求助似的看向白逸襄,白逸襄却对他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微笑。
白逸襄对伊稚丹拱了拱手,“既如此,那便有劳林侍卫,好生‘照顾’我的兄弟。逸襄身体确有不适,先行告退。”
说罢,他便在石头的搀扶下,转身离去,步履竟比来时还要轻快几分。
庭院中,只剩下伊稚丹和林放二人,大眼瞪小眼。
伊稚丹看向林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林放扯了扯嘴角,回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在下带王子殿下,继续在城里逛逛?”
“不必了。”伊稚丹摇了摇头,兴致勃勃地道:“你,给本王唱个曲儿,跳个舞。”
林放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王……王子殿下,在下……在下实非此道中人。”
“哦?”伊稚丹挑了挑眉,“那你会什么?”
林放思索片刻,深吸一口气,道:“在下……会舞刀。”
“舞刀?”伊稚丹眼睛一亮,“也行!来!舞一个给本王看看!”
林放面露死相,他堂堂秦王府一等侍卫,五品之尊,竟要在此处,“当街卖艺”?
然而君命难违,他只能拔出腰间环首刀,开始演练起一套大开大合、杀气腾腾的沙场刀法。
刀光凛冽,虎虎生风。
伊稚丹看得抚掌大笑,连连叫好:“好好好!舞得好!比那些娘们儿扭来扭去好看多了!再来一套!”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日里,林放被迫展示了包括但不限于刀法、枪法、弓法在内的十八般武艺,最后还被拉着,陪伊稚丹喝酒吃肉,听他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