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阖部,乃西域三十六国中实力颇强的一支,扼守着丝绸之路的南道要冲。
其族人骁勇善战,又善于经商,在这乱世之中左右逢源,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白逸襄此行的目的,便是拉拢于阖部。
行了两日,一片绿洲出现在他们面前。
几人继续前行,当行至绿洲边缘之时,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马蹄声,如滚雷般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吁——!”
随着一声声唿哨,数百名身着皮甲、手持弯刀的于阖骑兵,瞬间将白逸襄一行人围住。
这些骑兵个个身形彪悍,穿着带有西域特色的长袍,敞开的领口下露出的古铜色胸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苍莽旷野里养出来的悍烈之气。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于阖领地!”
为首的一名千夫长策马而出,手中的弯刀直指白逸襄,刀锋在烈日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石头已然护在白逸襄马前,其余十名铁鹰卫亦是手按刀柄,虽未拔刀,但那股百战余生的煞气已然弥漫开来,让周围几匹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石头一边盯着那些人,一边小声问:“郎君,他们说的啥啊?”
白逸襄轻轻拍了拍身下有些躁动的白马,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拜帖,双手捧起,以胡语道:
“大靖御史白逸襄,奉天子之命,特来拜会于阖首领。此乃国书与拜帖,还请将军通传。”
那千夫长狐疑地打量了白逸襄一眼,见他身形单薄,半遮面纱,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还以为是个女人。没想到说出话来,竟是男人的声音。
他挥手示意手下接过拜帖,粗略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等着!”
说罢,他调转马头,向着绿洲深处疾驰而去。
那些于阖骑兵各个神色肃杀,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铁鹰卫的十几个人不敢怠慢,将白逸襄主仆围在圈中,石头看了看影十三,见他神色从容,便也放松了一些。
费云问道:“先生从何处习得胡语?”
白逸襄道:“少时父亲便给我请了语言老师,各族语言都学了一些。”
费云欣羡道:“难怪,听你胡语说的那么好,想必那老师也是十分精通。”
白逸襄知道费云云游西北,也精通胡语,刚才那些话他肯定也都听懂了。
白逸襄好奇的看向影十三:“十三,你听得懂胡语吗?”
费云也看向影十三,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自己已经在白逸襄身边工作多时,从未见过此人,路上只听得石头一直喊他十三,问一些关于武艺和身法的问题,应当是个与他们熟识的武师吧。
影十三道:“听得懂。”
白逸襄惊讶:“什么是你不会的?”
影十三认真的想了想,“先生所做之事,十三不懂。”
白逸襄正欲回想自己做的哪些事,就听到影十三道:“先生十八绕的心思,无人能及。”
白逸襄斜眼看向影十三,心说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几人闲聊的当口,远处传来马蹄声,那千夫长去而复返,他挥了挥手,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骑兵阵型缓缓裂开一道口子。
“首领公务繁忙,无暇接见。不过……既然是大靖来的贵客,王子殿下倒是有些兴趣接见。你们跟我来吧!”
白逸襄微微颔首,轻夹马腹,带着众人缓缓驶入了于阖部的营地。
营地内,数百顶穹庐如白色的蘑菇散落在绿洲之中。
虽然是游牧民族,但于阖部的营帐却排列得井井有条,甚至还用木栅栏围出了几条宽阔的街道。来往的族人皆穿着色彩鲜艳的服饰,虽不似中原那般繁复华丽,却也别有风情。
只是,当白逸襄一行人经过时,原本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如狼般警惕、排斥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群来自中原的不速之客。
那种被当作猎物审视的感觉,让人如芒在背。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一座巨大的金顶王帐前。
帐帘掀开,一股混杂着烤肉香气与浓烈酒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帐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两侧摆满了矮几,数十名于阖部的贵族正盘腿而坐,推杯换盏。
主位之上,是一个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