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峡谷之上,白逸襄迎风而立。
他看着匈奴大军放弃了大路,向峡谷奔袭而来,清俊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身旁的邓冉,此刻已是对这位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先生神算!”邓冉激动道:“您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走峡谷?万一他头铁,非要冲大路呢?”
白逸襄轻摇斑竹扇,淡淡道:“呼延骨都此人,虽勇却贪,虽智却傲,他自诩通晓汉家兵法,便最容易被兵法所误,我给他看‘实’,他便以为是‘虚’;我给他看‘利’,他便忘了‘险’。”
“贪念起,智昏生。” 他冷声道:“发信号吧。”
……
匈奴大军如同一条长蛇,争先恐后地涌入了那狭长的峡谷。
峡谷两侧,峭壁如削,仅容四骑并行。
头顶是一线苍穹,脚下是碎石嶙峋。
呼延骨都骑在马上,看着两侧高耸的崖壁,心中顿时升起不安,但为了不在副将面前丢脸,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他催促道:“快!加快速度!冲出去!”
然而,就在他的前锋部队到达峡谷中心之时,忽听得一阵箭风,破空而来。
呼延骨都敏锐闪过,那箭正从他眼前掠过。
“不好!有埋伏!”
呼延骨都鹰眼陡然向斜上方看去,只见头顶黑压压一片,还来不及看清形势,便听到一声清脆稚嫩的断喝,在头顶的崖壁上响起。
“放!”
随着那声音落下,无数巨大的滚石、檑木,如同天崩地裂般,从两侧崖顶轰然砸下!
“轰隆隆——!”
巨石滚落,瞬间便将谷口和谷尾死死堵住,将这五千匈奴骑兵,变成了一群被瓮中之鳖。
紧接着,无数支点燃了火油的木箭,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峡谷底部,早已被邓冉命人铺满了厚厚的干草和浸透了油脂的枯枝。火种一落,瞬间便是烈焰滔天!
“呼——!”
大火如同一条狂暴的火龙,在狭窄的峡谷中疯狂肆虐。
战马受惊,疯狂嘶鸣,互相践踏;匈奴兵惨叫连连,有的被巨石砸成肉泥,有的被烈火吞噬,有的在混乱中被自己人的马蹄踩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峡谷中回荡,宛如人间炼狱。
呼延骨都目眦欲裂,他挥舞着弯刀,砍翻了几个挡路的亲兵,嘶吼道:“不要乱!冲出去!冲出去!”
他凭借着精湛的骑术和悍勇,带着百名残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硬生生地冲到了谷口。
谷口突然现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名虬髯大汉,那人一身玄铁重甲,手持长柄陌刀,如同一尊黑色的战神,堵在谷口唯一的生路之上。
彭坚看着狼狈冲出的呼延骨都,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呼延骨都,我可等你多时了!”
“给我杀!”
一百二十名铁鹰卫,齐声怒吼,扑向了匈奴的残兵败将。
彭坚手中的陌刀大开大合,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名匈奴骑兵落马。
他如入无人之境,直取呼延骨都。
“蛮夷受死!”彭坚一声暴喝,陌刀裹挟着风雷之势,当头劈下。
呼延骨都虽已是强弩之末,却也是匈奴左贤王麾下数一数二的猛将。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不退反进,手中弯刀如灵蛇出洞,竟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架住了彭坚的陌刀。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呼延骨都借力打力,弯刀顺着陌刀的刀杆滑下,直削彭坚的手指。
彭坚心中一惊,连忙撤刀回防,却还是慢了半拍,护腕被削去了一块,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好身手!”彭坚怒极反笑,眼中战意更浓,“再来!”
两人战作一团,半晌过后,二人皆落于马下。彭坚力大无穷,陌刀舞得密不透风;呼延骨都刀法诡谲,身形灵活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