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如一滴冷水落入滚油,整个公堂内外,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竟是东宫所为?”
“构陷名儒,与谋逆何异!”
“皇室之内,竟行此等龌龊之事!”
堂外旁听的儒生们群情激愤,百姓们更是哗然一片。窃窃私语汇成一片质疑的声浪,矛头直指高高在上的储君与皇权!
堂内,冯玠与陈岚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一丝尴尬。彭坚更是手按刀柄,眉头紧锁,脸色铁青。此事辱没的,是整个赵氏皇族的颜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肃猛地将手中的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那一声脆响,如平地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大胆狂徒!”林肃声色俱厉,眼中寒芒四射,“构陷孔公已是重罪,竟还敢口出狂言,攀诬储君!罪加一等!来人,给本官掌嘴二十,堵上他的嘴,押下去听候再审!”
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上前,一人用破布塞住那盐商的嘴,另一人左右开弓,清脆的掌掴声响彻公堂,也让堂外骚动的人群为之一滞。
然而,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又岂是掌嘴能够压下的?堂外的议论声虽低了下去,但那一道道射向主位的、充满探究与怀疑的目光,却愈发灼人。
就在此时,一直高坐于主位、默然不语的赵玄,缓缓站起了身。
他并未动怒,脸上甚至看不出半分情绪。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与生俱来的、渊渟岳峙的威仪,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缓缓压下,让整个公堂内外,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那群神情激愤的儒生身上,清朗而沉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孤在此,以监国亲王之名,向诸位承诺三事。”
“其一,孔昭先生一案,人证物证俱在,其伪凿凿,其冤昭昭。孤在此宣判:孔昭先生,无罪!”
“其二,此三名盐商,罔顾国法,构陷忠良,罪无可恕!着即刻收监,待查明其背后是否另有主使,再一并论处,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威严,目光如电,直刺人心。
“其三!方才堂上罪囚,言及东宫。此事,事关国本,干系重大,绝非一区区公堂可审!孤必将此事,连同所有卷宗证词,一字不漏,密折上奏父皇,请天子圣断!国法昭昭,天理恢恢,便是天潢贵胄,亦无半分情面可讲!”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当众为孔昭洗雪了冤屈,安抚了士林之心;又将那烫手至极的“攀诬储君”之罪,从这公开的公堂之上,稳稳地移回了紫微宫那紧闭的殿门之内。既显了法度,又全了体面。
堂外的儒生与百姓听罢,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与称颂之声!
“殿下圣明!”
赵玄缓缓走下公堂,来到早已被请上客席的孔昭面前。
在满堂官吏、儒生、百姓的注视下,这位监国亲王,对着一身布衣的孔昭,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老师,”他的声音沉稳而真挚,“您受委屈了。”
孔昭看着眼前这位目光赤诚的年轻皇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他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扶起赵玄。
孔昭道:“秦王殿下……仁德!”
众儒生见此,都纷纷施礼,再次齐声道:“秦王殿下,仁德!”
第53章
三日之后,萧衍的答复如期而至。
一张素雅的拜帖,上书一行清隽的小楷:“萧某已备下清茶棋局,静候秦王殿下大驾。”
白逸襄手持拜帖,正欲修书,窗棂处却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异响。
一道黑影如夜枭落羽,悄无声息地滑入房中。
来人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身形笔直如枪,正是多日不见的影十三。
他对着白逸襄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随即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笺:“先生,主子手书。”
白逸襄接过信笺,随口问道:“影护卫近日去了何处?许久未见了。”
影十三垂着眼帘,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另有要务。”
要务就是一直在暗处看着你……
赵玄早已表明,白逸襄是自己人,不必防范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