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终于按捺不住,“岂有此理!如此大罪,仅仅只是罚跪禁足?父皇也太偏袒老大了!”
周奎低声道:“陛下此举,方显帝王心术啊。”
赵辰不解的看向周奎,周奎的脸上不见半分波澜,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老辣的光芒:“殿下,您想,如今北境胡人蠢蠢欲动,江南民怨未平,国库又因治河而空虚,正乃内忧外患之际。此时若因郭亮一案废黜太子,朝中必起大乱……陛下这是以‘稳’为先,既敲打了太子,又保住了国本。”
一直沉默的陈烈此时也开了口道:“周尚书所言极是。辰儿,你以后要多跟尚书大人多学习学习啊。”
赵辰点点头,张济此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二人,
二人侧头望去,只见楚王赵奕正手持象笏,已然走到他们身边。赵奕神色安然随意,仿佛方才殿上那场风暴与他毫无干系。
赵奕从赵辰身边走过,目不斜视,甚至连一个点头的礼节都未曾给予。只是在与赵辰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嘴角微微上扬,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却又清晰可闻的冷笑。
“哼!”赵辰也对着赵奕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过一个只会摇唇鼓舌的酸腐文人!除了在朝堂上耍些嘴皮子功夫,还能有何用处!”
赵辰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也从他身边经过。
看到来人,赵辰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了许多,却也并不热络。
“二哥。”赵辰略显生硬地拱了拱手。
赵玄同样平静地拱手还礼:“四弟。”
两人相互点头示意,再无多言半句。赵玄便转身,继续沿着宫道,向远处行去。他的背影孤直而冷峻,很快便消失在了宫墙的尽头。
这短暂而沉默的交汇,却比方才赵奕的挑衅更让赵辰感到压抑。
周奎看着赵玄背影,叹了一声:“殿下,楚王不过是仗着几分文采,哗众取宠罢了。我们眼下,当思量如何应对秦王监国之局才是。”
陈烈微微眯眼,也道:“正是,谁能想到,我们在朝堂的这番你争我夺,最后竟是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老二,成了最大的赢家。”
赵辰道:“这次算他运气好。”
周奎搓了搓胡须,“好运未必常伴,就怕他是早有预谋。”
陈烈道:“老二能有这般本事?”
周奎道:“你们不要忘了,那个麒麟儿。”
陈烈道:“白逸襄不是太子的人吗?”
周奎摇摇头,“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你们可不要忘了,之前白家大郎大闹清音阁之事,可是与二殿下有很深瓜葛的。”
陈烈道:“可那事,不是白逸襄得罪了老二吗?”
周奎道:“正因如此,我们此番在朝堂上,才不会怀疑白逸襄与赵玄合起伙来保全太子啊!”
陈烈眯起眼:“你是说……赵玄其实是太子的人?”
周奎皱了皱眉,“那倒不是……”
陈烈不耐烦了,“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奎摇摇头,“我暂时,也看不懂。”
赵辰被两人的话题绕的头大,摆了摆手,“算了,管他呢,我观那白逸襄,不过是个只会舞文弄墨的白面书生,而且,还六根不全,能掀起多大风浪?太子党此次受到了重创,不就是铁证?我看你们过去把白逸襄太过夸大,还让我上门去拜访,想来,我那些礼物没送出去,也是对的!”
周奎叹了口气道:“重要的,从来都不是白逸襄本人,而是白家的门楣啊……”
陈烈看了看周奎,尴尬一笑,“辰儿是武将,无暇关心这些俗事也是正常,如今边关吃紧,正是辰儿大展拳脚的时候,接下来,还要仰仗周尚书在朝中斡旋,助其夺得储位。”
“定远侯哪里话说,晋王殿下英武过人,有太祖之资,太子之位舍他其谁?我定当竭尽所能。”
陈烈满意的点点头,接着他拍了拍赵辰的肩膀,笑道:“辰儿放心,太子下次,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赵辰蔑然一笑,“那是自然。”
周奎却道:“太子虽失德于前,但陛下对其仍寄予希望,此次并未废储,便能看出一二,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