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下颌线滑落,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哒—哒——”
皮鞋踩着地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
来人停在距离季明羽一步远的位置,居高临下看着他,“还不肯说吗?骨头这么硬啊。”
季明羽艰难抬起头,被血糊住的眼睛看了半天,终于认清了这人的身份。
那个追杀了他十几年的,特管局的神秘杀手。
“哈。”季明羽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想听见我说什么?”
“鹤知夜的弱点是什么。”杀手同志穿着一身黑衣,手上也带了一副漆黑的手套。
不过季明羽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手套露出食指和中指。
杀手慢条斯理理着自己手套,修长的手指在白炽灯光下,被镀上了一层釉色。
如果这双手上没有沾染那么多的鲜血,大概是一件很不错的艺术品。
“怎么?”季明羽又笑了,“你们谋划了这么多年,结果还拿一只里世界的蝼蚁没有办法吗?”
在这些表世界人的眼里,里世界的所有人,都不能被称之为人。
他们是被舍弃的弃子,消磨鬼怪的工具。
是一群在游戏里挣扎的可怜蝼蚁。
而他们,只需要隔着观测通道,欣赏这些蝼蚁在生与死之间徘徊时,露出的丑态。
杀手同志一向不需要同情心。
他无视了季明羽话语中的嘲讽,看了一眼面前的一排排工具,然后拿起了一把小手术刀,“其实,肉体折磨是最低端的手法。”
人类意志坚定时,再多的疼痛都无法摧毁他们。
“所以,我更喜欢先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只有瓦解人类的意志,摧毁他的信仰和追求,才能看见他们最崩溃的样子。
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杀手终于露出进门以来第一个笑,“很不巧的是,我恰好是精神折磨上的高手。”
特管局的灯一向很亮。
亮得让人晃眼一看,还以为是在直视太阳。
鹤知夜又一次被那灯光晃了眼,干脆直接将所有灯泡切碎。
“滋—滋——”
刺耳的电流响起,下一秒,警报填满整栋楼。
鹤知夜听见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抬头时,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人。
为首的,是在游戏里见过的老伍。
“你想干什么?”老伍皱着眉,他们从游戏里出来后就昏厥了,醒来时,孙铭泽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虽然孙铭泽什么话也没留下,但,他们都觉得,是鹤知夜干的。
他们还没想好怎么找鹤知夜算账,这人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干什么?”鹤知夜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带着种说不出的嘲讽,“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吧。”
他看着眼前的老伍,“季明羽呢?”
黑色的镰刀泛着冰冷的光,鹤知夜虽然没什么动作,但那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填满了整个楼层。
有些人已经控制不住,双腿软了下去。
老伍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杀气下了一跳,他往后退了两步,盯着鹤知夜,“什么季明羽?”
这人在说什么?
鹤知夜看清了他眼中的疑惑,挑了挑眉,“看来你们这些组长,还真不怎么样。”
以前的孙铭泽一问三不知,现在的老伍也是如此。
老伍想反驳,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鹤知夜捅了一刀。
镰刀尖端格外锋利,刺穿皮肉时也格外丝滑。
鹤知夜没有直接要他的命,但这一刀下去,老伍怎么也得脱层皮。
“我今天不是来收拾你的。”鹤知夜冷着脸往前,“你最好也别找死。”
说完,他直接往前走去。
听到警报声过来的人不少,但都和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个个被鹤知夜砍了一刀。
老伍捂着胸口的伤艰难追上,只看见越来越多的同事受伤。
“你到底要做什么?”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两腿一软,跪了下去,“我们这没有叫季明羽的。”
“有没有我自己会找。”鹤知夜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忽然吐出一口血来。
胸口处窒息般的疼痛压得他喘不过气,鹤知夜弓着腰缓了好一会,再抬头时,眸子里满是冷意。
他和季明羽最后一丝联系,在刚刚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