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08章(1 / 2)

顾从酌道:“为了省事,为了复仇。”

一把火,能烧掉书信账本,烧掉皮肉骨头。烧完了剩下一堆灰烬,任谁来也难以寻出罪证。

归根结底,要么是纵火者将被害的人视作尘土,认为他们不值得自己费尽心思去寻更精妙的灭迹方式;要么是纵火者认为这就是死者的归宿,火焰以过往的仇怨为燃料,灰飞烟灭才算大仇得报。

“前面那个我听懂了,”常宁若有所思,问,“后面那个,谁跟谁结仇了?”

梦境、前世、话本,这些,顾从酌暂时还没打算告诉第二个人。

“我们跟恭王结仇。”顾从酌轻飘飘揭过去。

“那倒是,”常宁想也不想就应了声,一甩鞭子抽了记马屁股,毫不掩饰眼底的警惕,“他恨不得早点弄死咱们,咱们也恨不得早点送他去砍头流放。”

但凡提及恭王还有他谋害顾从酌父母的事,常宁的话就跟泄洪一样往外倒,想到哪说到哪:“说起来,我刚来找你的路上,正好跟他的马车擦着边过去。”

“他当时在上马车,一只手托着那个平凉王世子,一只手背在后面。看见我居然还冲我点了点头,跟我打招呼!”

夜里翻脸不欢而散,白日相见笑脸相迎。

常宁啧啧不已:“少帅,你说这是不是他天生绝技,正面一张脸,反面又是另一副嘴脸,最爱戴着面具冲旁人唱戏?”

“真是不要脸!”

顾从酌听他一股脑地倒牢骚,听到中间某个词,忽地身形微顿。

常宁眼尖,眼神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问:“你咋了?”

“没什么,”顾从酌顿了顿,随口似的接了句,“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说呗。”常宁催促。

相比起他,常宁性情外放得多,话又密,黑甲卫的弟兄们有什么烦闷都乐意跟他说道。只是常常莫名其妙,发展成两个人一块喝着酒抱头痛哭。

以往都是常宁拿不定主意来问顾从酌,顾从酌鲜少有拿不定的要问他……难道常宁其实也天生绝技,只是他不知晓?

顾从酌于是道:“要是有个人,戴着面具时说的话、做的事,与不戴面具时十分不同……那么究竟哪个他说的才是真心话,哪个他做的才是他想做的事?”

“这还用想?当然是不戴面具的时候说真话了!”常宁脱口而出。

“恭王不就是吗?”

他扯着缰绳转过身,振振有词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笑脸盈盈跟你打招呼,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颇有道理。

但顾从酌隐隐觉得他说得不对:“我说的不是这种面具。”

常宁不明所以:“那你说的是哪种?”

顾从酌略一停滞,说:“……算是两种身份。”

常宁有丰富的开导兄弟的经验,再说顾从酌破天荒头一回有事“请教”,他就格外尽心尽力,拿出十二分的热情。

“我懂了,这样,”常宁灵光一闪,换了个法子问,“你更爱听他哪个身份说的话?真身份还是假身份?”

既然有两个身份,总有一真一假。

顾从酌沉默片刻,含糊地答道:“有时候是前者,有时候是后者。”

等等,这事听着耳熟,似乎在话本里听说过。

常宁悟了:“该不会是,你新认识了个人,觉得他还算可靠可信,却忽然发现他其实有另一种身份。而那身份,还十分不简单?”

“……算是。”

“那你就是着道了!”常宁猛地一拍大腿,“你想,什么人跟你说话,还得专程换个身份?”

“无非是心知肚明,觉得自己真实的身份一旦暴露,肯定会被你拒之门外。所以想打感情牌,等你觉得与他情谊深厚、难舍难分了,再假装愧疚地向你道歉,搏你心软!”

越说,越字字刺耳。

常宁还没完:“这说明什么?说明人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没安好心……”

顾从酌打断道:“我揭穿了他,他还是想和我像从前一样。”

“那更有鬼了,”常宁盖棺定论,“这说明他还善于揣测人心,先低头示好,赌你会心软原谅他,赌你舍不得责怪他!要我说,这种人最是可怕……”

顾从酌听他越说越夸张,忽地明白为什么以前看见军中的糙汉子找常宁诉苦,最终都以抱头痛哭为结局了——

因为他心里也骤然翻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烦闷。

“驾!”

顾从酌一扯缰绳,胯下骏马得令,立即长嘶一声飞奔起来,扬了常宁满头满脸的沙土。

“哎哟我!”

常宁“呸呸呸”地吐出来,冲着前头的人影喊:“不是,我又哪句惹着你了?”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翻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