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陈少白沉吟着点头,眼皮一翻,狐疑道,“不对啊,我也来基地好多年了,若按你说的,队长参加了最后一次,没道理我听都没听过吧。”
“呵,”盛萧突然笑了一声,眉目高挑着,一张娃娃脸上露出莫名的傲气,“那是十年前,我家老大年芳十九,那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你……”陈少白一时语塞,可他实在反驳不了,十年前他虽然没玩泥巴,可在象牙塔里捧着书读也与玩泥巴大差不差,与方顾确实比不得。
身边一阵窸窣响动,“汪雨”双手揣进袖口,屁股离火堆近了些。
“最后谁赢了?”他冷不丁问道。
“额……”盛萧脸上的笑凝住,尖牙轻轻刮着腮帮子,表情憋屈,“最后……毒蝎略胜一筹。”
“啊?”陈少白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狂笑,可陈少白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冷岑岑的空荡房子里只听得见他重叠的笑声,十双眼睛齐齐盯住他。
“什么事这么好笑?”方顾的声音阴恻恻响起,“少白,你讲出来让大家伙儿也一起乐乐。”
陈少白被方顾吃人的眼神吓到,一口气梗在心口,竟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哈哈哈,”方亦卿笑得泪花子都流出来了,他拨了拨耳坠子,假模假式地开口,“当年方队长也是吃了年少的亏才惜败于我手下,要是现在来比试一番,我不一定就能赢。”
“卿哥一定会赢的。”一道小小的声音像只兔子一样跳出来,一下子扯住了方顾的视线。
方顾斜眼看过去,长相乖顺的年轻人眨着星星眼一脸崇拜地望着方亦卿。
方亦卿眼皮激颤两下,在方顾似笑非笑的视线里护犊子似的将年轻人挡在身后。
“兆、盛、泽”方顾一字一顿,眼睛似乎要把青年左胸口的铭牌盯穿。
“卿哥——”他拖着诡异的调子喊了一声,方亦卿瞬间头皮发麻。
“这小孩儿不错,好好培养。”方顾勾唇一笑,手中的木枝咔嚓折断,扔进火堆里,窜起的火苗差点烧到兆盛泽的手。
兆盛泽眼皮一跳,一抹绯红贴着雪白的耳根子迅速爬上脸。
方亦卿见状揉了揉兆盛泽软嗒嗒的头发,轻笑着说:“小孩儿不经逗,方队长可别见怪。”
“聊了半天了,还不知道这位是……”声音转了个弯儿,方亦卿眼睛一转,直勾勾地盯着岑厉。
“岑厉,我的副队长。”似乎怕对面人听不清,方顾刻意在“我的”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方亦卿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小心思。
“原来是岑教授,失敬失敬。”他夸张地将手掌贴在衣服上擦干净,而后才伸出手与岑厉相握。
方顾牙酸地盯着那两只一触即离的手,抬手指了指另一堆火旁的四人,“陈少白,汪雨,盛萧,赵飞熊。”
方亦卿一一微笑颌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人,“周祚,兆盛泽,黑桃。”
“我们半个月前就进了塔拉玛雪山,原本是来搜救失踪的科研队,可这么多天了一个人影子都没见到。”方亦卿猝不及防地托出原委,前一秒还弥留在空气里的依稀笑声被冰冷声音彻底吞下。
第95章 真真假假
“北凛基地又派了科研队?”方顾语气微妙,“我记得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三支队伍了吧?”
“你没记错,”方亦卿邪笑着,眼底情绪捉摸不透,
“前两支队伍都只是在塔拉玛的两个偏锋进行考察,而且也并没有深入雪山,所有的活动都是在浅雪区进行,
可半个月前失踪的这支科研队不知为何却进入了主峰,最后我们截留到的卫星定位显示,他们的坐标出现在了跎拉贡锋的厚冰层下,距地表水平面三百米。”
平静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进所有人的骨头里,寂静空旷的屋子内能听得见铁门外呼啸的风声。
那声音被门缝挤压变形,掺着彻骨的阴寒钻开天灵盖,伴着方亦卿如同鬼故事一样的叙述涌进大脑。
陈少白搓了搓胳膊,不自觉地往“汪雨”身边靠。
“我这儿还有一段录音,你听听。”方亦卿拽过身后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只黑色手环。
手环上矩形的玻璃表盘像蛛网一样开裂,腕带上面还沾着几滴可疑的暗红色液体。
[滋嘶滋——
滋滋嘶嘶——
滋滋——]
粗粝的播音喇叭涌动出蛇类爬行的嘶鸣,混合着弱电流窜过磁场发出刺耳的噪音。
方顾从这段简短的录音中依稀辨清了一句话,
[滋滋滋——
他们在模仿——
冰下有光——
嘶嘶嘶]
“什么意思?”方顾眉心皱起,冰碴子一样的声音里裹着明显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