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想吃什么?”方·端水猴王·顾贴心地关照每一个人。
岑厉沉默两秒,蓝眼睛突然闪了闪:“一颗烤土豆。”
方顾眉头跳了几下。
“行。”
“行不行啊?行不行?”陈少白晃着汪雨的袖子,喋喋不休地问,“小雨,你就把那根冰鹿角借给我研究研究嘛。”
汪雨不语,只一味的埋头快走。
“小雨~~”
耳朵边上甜得发腻的嗓音冲进天灵盖,恨不得将汪雨的脑壳掀了。
“陈哥。”汪雨停下来,转头,将脸颊上的两坨殷红对准陈少白。
他目光坚定,深呼一口气后,作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十分钟后如果能走出雨林,我就把冰鹿角送给你。”
“嗯哼?”陈少白唇角一勾,眼睛瞥了瞥周围,随后露出势在必得的眼神。
他冲着汪雨伸出右手,小拇指勾起:“拉钩上吊……”
“谁变谁是狗。”汪雨熟练地接上下半句,也伸出小拇指,勾着陈少白的手指晃了晃。
他还真就不信,走了几天都没走出去的这片雨林,恐怕再来十个十分钟都走不出去。
可只过了八分钟汪雨就想变狗了。
在距离他们不过百米的地方,一辆越野车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半个月时间的洗涮,成功将那辆军绿色的越野车翻新了一遍。
坠满花的树藤把汽车外壳缠满,四个轮胎扎进土里,纤细的草从轮胎的缝隙里穿过,整辆车似乎已经要被雨林同化,也成为它的一份子。
“这是……我们的车?!”汪雨瞪大了眼睛,他仔仔细细观察,眼中的不可置信一点点变为狂喜。
“就是我们的车!”
“我们出来了!出来了!”
汪雨发狂大喊,游荡了一整月的心到了此时此刻才终于平稳落地,劫后余生的兴奋刺激得他眼眶发红。
不知不觉间眼角堆满了泪,汪雨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去擦眼睛。
他身体里的水不是已经被太阳蒸干了吗,怎么还能哭?
汪雨一边擦眼睛,一边胡想。
可是那眼泪似乎有心要和他作对,汪雨越想擦干净,便越流得汹涌,像发大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前几天他快渴死的时候流不出来?
“别哭了。”肩膀被轻轻碰了碰,一片泪花朦胧中有一张柔软干净的纸巾递到了他面前。
汪雨伸手接过,干涩的嗓子里挤出几个抽抽搭搭的词:“谢、谢谢。”
陈少白骚了骚头发,对面前梨花带雨的小太阳起了一丁点的怜意。
他大发慈悲:“好吧,那根冰鹿角算我借你的。”
汪雨猛地抬头,泪花中闪过一丝狡黠:“陈哥,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陈·大好人·少白坐在汽车后排,脖子朝后仰,跟着坑洼不平的泥路上摇下晃。
“呦吼!”
座位旁边的人聒噪的仿佛是逃出五指山的猴子。
汪雨用手掌搭了个喇叭怼在嘴边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
“喔喔喔喔喔喔……”
高亢的声音跟着疾风吹上天,连树杈上的鸟都被惊飞了一片。
他们终于逃出生天。
方顾把着方向盘,视线在后视镜上的残影里停留了一秒。
往后看,渐行渐远的厚绿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汪雨后知后觉,原来罗布林卡雨林竟然也可以美如仙境。
或许是被迷幻的美丽迷了眼,他半个身子都已经伸出车窗外。
“小雨,小心别掉出去了。”岑厉温润的嗓音里带着笑,晶蓝的眼珠映出后面的斑驳绿影。
他将一根纤长手指搭在车窗沿上,轻轻地敲。
穿叶戴花的越野车摇摇晃晃碾过一滩泥,在茂密的绿中开出两条黄褐色的粗花纹。
几个小时后,开裂的柏油马路上蹿出一条绿色残影。
和去程一样,他们的回时路也是在漆黑的浓夜里,唯一不同的是,车里少了一个人。
“厉哥……”一道气音仿佛吱喳的老鼠从后颈突然窜出。
岑厉偏头:“嗯?”
“你说……”汪雨支支吾吾,眼神左摆右晃,磨蹭了半天,才终于把话说完。
“我们不会被关铁窗吧?”他问得隐晦,两只手捏紧了前车座的皮椅套,在柔软的皮面上掐出了几个指印。
“岑教授肯定不会。”陈少白凉飕飕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