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怒骂。
一枪爆头,碎肉血水在半空中炸开,仿佛在下一场雨,要让他在臭味里被凌迟。
方顾一心与食人鱼缠斗,根本没注意到水面上的幽蓝色波纹中有一双浑浊混黄的椭圆兽眼正在飞速朝他逼近。
“方顾,小心!”
方顾没想到岑厉一向清冷温润的声线也会有如此迫切慌张的时刻。
他下意识去看,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他。
方顾眼皮一跳,背后的气流一瞬猛涨,
在万分之一的时刻,他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侧转了半圈后跃出,手中的三棱匕以迅雷之势掷出。
枪响三声后,方顾安全回落到一米外的枯叶腐木上,而那把三棱匕正插在一头鳄鱼的左眼里。
岑厉悬着的心落下半截,可下一秒,心脏又回跳进嗓子眼。
瞎了一只眼的鳄鱼被彻底激怒,如同坦克炮管一样的尾巴轰然砸下,掀起了一股狂暴的气流,周围的水草和泥浆被卷入其中,形成一道恐怖的漩涡。
隔得老远,汪雨也能感觉到心颤,他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刚才的那声巨响让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鳄鱼的尾巴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向方顾碾压而来。
方顾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利用身旁的树木作为掩护,急速后撤,躲过了这一致命的攻击。
但即使如此,那股冲击波仍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耳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响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方顾,赶快离开!”岑厉急切地喊着,手中的枪不断射出子弹。
方顾又何尝不想脱身,可他被这群变态的鱼死死缠住,根本找不到机会。
陈少白脑子里白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急忙拉开背包,从里面许多的玻璃管里找出了装有透明液体的一只。
“岑厉,快!把麻醉剂打进鳄鱼的身体里!”陈少白急吼吼冲着岑厉喊。
又从背包里扯出一只透明手枪,飞速将玻璃管里的液体打进了弹道里。
岑厉接过透明手枪,原来枪头的位置是一根细长的针。
这是专门用于野外狩猎大型动物的医用枪,可以在远处将麻醉剂或其他液体注射|进动物的体内。
“快啊!”陈少白不断催促,“一定要瞄准!”
鳄鱼庞大的体型此时倒是给岑厉提供了便利,他冷静地瞄准,射击。
锋利的针头流星一样飞出,精准击中鳄鱼的腹部。
那只改良过的麻醉剂很快起了作用,鳄鱼的攻击速度逐渐减慢。
方顾抓住机会,一枪射中那只浊黄圆眼,而后找准空隙飞快窜离了鳄鱼的攻击圈。
此时那群食人鱼也在子弹炮火的围击下显得力不从心,出人意料地缓缓退回了河中。
“快走!离开这儿!”方顾一边跑一边喊。
岑厉也从树丛中出来,领着几人朝山峦上狂奔。
“呼、呼、呼……”
方顾呼吸急促,冷硬的风灌进他的喉咙里带来一股窒息的撕扯痛,
身边飞速掠过的杂草在手上划出了几道血口子,肩膀后背的伤口在极速运动中崩裂,
血液渗进黑色布料,和着汗水一起打湿了他的后背。
“岑……教授,我们……还还要跑多久啊?”汪雨上气不接下气,短短一句话几乎要把他的肺掏穿。
他没注意,脚尖踹到一块石头,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我艹!”小白兔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快起来!”陈少白停下来踹了踹他的屁股。
汪雨整个人埋在土里,两条后腿胡乱蹬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我不行了。”他泪流满面。
连续狂奔了两个钟头,陈少白也到了极限。
他在停下来的瞬间脸色爆红,嘴唇发白,额头上的汗比之发大水也不差,
一茬一茬的热汗顺着他的衣领子淌进后背,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内裤都能拧出水来。
“狗日的,我不跑了,你们爱谁谁吧。”赵飞熊直呼受不了,
抬手粗鲁地抹了把汗,忍耐着胸腔里的钝痛,一屁股坐到石头上,谁也别想再让他多走一步。
“方队长,让大家都歇歇吧,我们已经跑得足够远了。”岑厉的声音带着不明显的暗哑,他看向方顾,想征得他的同意。
方顾点点头,他并非一意孤行、不顾人死活的恶徒,况且在连续高强度的运动后,他也需要及时调整自己的状态。
在得到两位队长的肯定后,汪雨终于能安心躺平,陈少白也顺势找了个树荫坐下来修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