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位置看出去,百米远的地方有一条河穿过,可是地形图上……是一处崖壁。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的黑色粗线上轻点,岑厉心下思索,是图有问题,还是他们走错了?
“图没问题。”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岑厉回过头,鼻尖嗅到了几丝淡淡的烟草味。
方顾走到岑厉身边,瞄了眼他手上的地形图,淡淡道:“图没有问题,我们的方向也没有错。”
岑厉轻皱着眉,什么意思?
方顾与他对视,手指不断摩擦着三棱匕的刀锋,眼中情绪纷杂。
“岑教授,你喜欢玩游戏吗?”方顾突然问他。
岑厉疑惑地摇头,他不知道方顾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实验还是实验,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
方顾对岑厉的回答并不意外,他换了一种方式重新问:“你看科幻小说吗?平行时空?虫洞穿越?”
这下岑厉的额头拧成了一个“川”,他听懂了方顾的意思。
“我们遇到了‘锚点’?”岑厉虽然是以疑问的口吻问出来,但他说话的语气却很笃定。
“嗯,锚点。”方顾轻笑,他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锚点’是大灾变之后被重新赋予意义的词,它是生态环境受到辐射影响后发生的地区小规模时空的扭曲变形,
类似于大灾变前那些热门小说中的“无限流世界”,在某个特殊地点制造出一个全新的独立于现实的虚拟空间。
若是想要破解‘锚点’重新回到现实,则需要找到制造这个‘锚点’的东西,这个东西或许是变异的动植物,又或许是异形。
“要和他们说吗?”岑厉轻声问,眼睛看向了矮坡下的三人。
“暂时不用。”方顾否决了岑厉的想法。
‘锚点’的出现一般意味着死亡,他们现在这个队伍本就人心涣散,若是再受刺激,恐怕真的会全军覆没。
在方顾和岑厉说着悄悄话的同时,汪雨和陈少白也悄摸地搞小动作。
“小雨,把头也切下来。”陈少白手掌撑着下巴,平静地吐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汪雨深吸口气,忍住了骂娘的冲动,手里的刀快了三分。
“咚”
微不可查的闷响在一管玻璃瓶上溅起几滴深红色的血水,拇指粗的丑陋蜈蚣被大卸八块永远陈尸在密闭的血水里。
汪雨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而后翻过另一面,顺道将手里的玻璃瓶擦干净。
“给。”他将瓶子递给陈少白,用一种嫌弃又恶心的目光盯着那颗泡在水里的蜈蚣头。
陈少白却没有马上伸手去接,反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条丝绸做的黑手帕,然后他把手帕包在自己手上,这才上前接过。
“蜈蚣有毒,小心为上。”他顶着汪雨疑惑的目光好心的解释了一下。
汪雨:“!!!”这个老狐狸!有毒还让他去杀!
或许是汪雨的眼神太过哀怨,心硬如陈少白也难免生出一丝愧疚。
他将玻璃管装进背包里,然后把那条黑丝绸手帕塞到了汪雨的手心。
“用这个擦擦手,”陈少白拍拍汪雨的肩膀,自觉善解人意,“你弄脏也没关系”。
“……谢谢。”汪雨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他努力将自己当作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机器人瞪着一双疲累的双眼,转身,迈步,目标——百米外的河,他要去洗手。
目测只有一百多米的河,汪雨却觉得他走了好久,刚才和陈少白嬉闹时还不觉得,现在他走了几步后却陡然疲惫万分。
他扎在又湿又热的雨林里,鞋里如同被灌了水,袜子湿漉漉地黏在脚底,每走一步都踩得出水来。
汪雨终于走到了河边,幽蓝色的水波在轻轻晃荡,如同蓝宝石一样点缀在绿色丛林中。
水面突然吹来一股风,凉丝丝的,仿佛梦中女郎轻抚过脸颊,他突然生出一股冲动。
跳下去,
跳下去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沾满黄泥的鞋一步步靠近河水,汪雨神情恍惚地盯着水面上一圈幽蓝色波纹,就在他提脚准备踏进那道水岸时,一道冷厉的呵斥突然打上他的耳膜。
“汪雨!你tm找死呢!”
伴着这道汪雨熟悉的恐怖声线而来的,还有一块硬币大小的鹅卵石。
肩胛骨被不留情地狠狠砸了下,汪雨昏沉的眼睛瞬间清醒,等醒过神来才发现,他居然已经有一只脚踏入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