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容玉珩蔫蔫地趴在课桌上,不想动弹。
他的身体不舒服,每一根骨头都像是打碎了再重组,难受得厉害。
“容同学,外面有人找你。”一名同学走到他旁边,说话时似不太情愿。
容玉珩以为这位同学不喜欢他,不想跟他说话,就没多问,拖着疲惫的身体踏出教室。
教室外站着的人是莱温,他脸上挂着温润明朗的笑容,令容玉珩积郁多日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你脸上的伤怎么样?”莱温那双狐狸眼弯起,不掺杂丝毫恶意。
容玉珩晃了下神:“已经好很多了,不疼了。”
“那就好,”莱温从背后拿出一杯奶茶,放进容玉珩手里,“这是新出的饮品,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容玉珩喝了一口奶茶,点头道:“好喝,你找我有事吗?”
莱温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失落地望着他:“没事就不能找玉珩了吗?我们刚谈恋爱,我想和你多待一会。”
“谈恋爱?”容玉珩脑袋晕晕的,他疑心自己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精神失常听错了。
莱温自然地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眸中柔情似水:“嗯,玉珩亲口答应和我谈恋爱的,这么重要的事,你忘了吗?”
莱温蓦地逼近,几乎要碰上容玉珩的唇。
容玉珩下意识往后退,瞥见莱温委屈的神色,勉强冷静下来:“我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的事吗?”他对莱温好感度一般,怎么可能会答应和对方谈恋爱。容玉珩想想都觉得荒谬,该不会是莱温自个臆想的吧。
“上次你来我宿舍留宿的那个晚上。”莱温掏出手机,点开了录音。
——“我喜欢玉珩,心甘情愿做这种事,玉珩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没有听到自己的回话声,容玉珩的心还没落回原位,就听到了后面的内容。
——“玉珩是愿意吗?”
——“嗯……”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虽然最后一个“嗯”字的声音很小,但是容玉珩能听出来这是自己的声音。
莱温还特意解释:“第一句你在点头,所以录音里没有声音。”
容玉珩想回到过去,掐自己一下,让脑子清醒一点,听清莱温说了什么再回答。
他怎么能答应和莱温谈恋爱?
莱温是长得很帅,表现得很温柔,可这人伪善表里不一啊,他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因为会很累。他的心思太过敏感,哪怕不想,也总会无意识留意身边人的一举一动,然后去琢磨他们这些举动的意思。
就比如莱温,在和不喜欢的人谈话时,会不经意间捻弄指腹,耐心告罄则会停下小动作,尽快找个借口摆脱对方,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温和,而是会带点冷意。
容玉珩善于揣摩他人的心思,这样很累,他无法控制自己,就尽可能的远离他人,不和他人接触。
于是,冒着得罪莱温的风险,容玉珩断然拒绝:“对不起,我那个时候意识不清醒,说了让你误会的话。我感觉我的年龄太小了,不适合谈恋爱,想再等等。”
莱温脸上没有了笑容,与此同时那双狐狸眼盯着别人看的时候也会显得有些冷冽,无端让人心生寒意。
容玉珩不后悔他说出口的那句话,他拨开莱温的手,说:“你很好,是我的问题,祝你能找到更好的人。”
不再给莱温说话的机会,容玉珩转身回到了吵闹的教室。
内心是轻松畅快的,容玉珩的右眼皮却跳了一天。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儿时偶然听到的话在此刻记起,容玉珩摸着右眼皮,告诫自己不要迷信。
晚上,容玉珩在宿舍楼下徘徊了半个小时。
他怕那个男人在他的宿舍等他,不敢回去,而且他今天心里不踏实,有种不祥的预感。
除了回宿舍,还能去哪呢?
贺探不行,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贺探,不想再和对方扯上关系。
周仰?周仰答应过会帮他一个忙。
容玉珩在与周仰的聊天页面打出一行字又删除。
还是不行,就算今晚去周仰那里睡了,那明晚怎么办?距离放假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不可能一直住在周仰的宿舍。
“容玉珩。”
容玉珩看过去,看到了薄衍。
薄衍没靠近他,只淡声问:“怎么不进去?”
容玉珩抿了下唇,鼓起勇气说:“我今晚可以去你宿舍睡觉吗?”
薄衍没有回答,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容玉珩这才想起来薄衍有严重的洁癖,一天能换好几次衣服,谁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能洗十遍。薄衍怎么可能会允许别人进他的宿舍?
容玉珩懊恼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有洁癖了,那不……”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