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注意到了,放轻了动作说:“你的脸怎么弄的呀,这么严重。你的皮肤很嫩,五官也很精致,以后可别在太阳底下待那么久了,晒伤了就不好看了。”
容玉珩脑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他不好看了,是不是就不会再遇到昨晚的事了?贺探是不是也不会再喜欢他了?
“姐姐,我脸上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容玉珩看着校医问。
校医对上他那双分外漂亮且灵动的双眸,呆了一瞬:“嗯……你按时涂药,大概半个月就能恢复。”
“那要是不涂药呢?”
校医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就回答了:“一个月或者更久,脸上可能会留下疤痕。”
容玉珩握着药膏走出了医务室。
“玉珩?”莱温似有些匆忙地停在他面前。
现在是上课时间,容玉珩错愕地看着莱温:“你没去上课吗?”
莱温发现他脸上的晒伤,表情担忧:“我有点事,请假了。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晒伤了,”容玉珩贴心地说,“我回宿舍了,你有事就快去处理吧,不打扰你了。”
他说完,没再去看莱温,走回了宿舍。
药膏被他随手扔进了抽屉里,到了晚上也没有用的意思。
脸上的伤一直好不了,正合他的意。要是脸上的伤不好,那些人就不会再对他动手动脚了,若是能留下疤,那就更好了。
这个念头仅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容玉珩往脸上涂抹着冰冰凉凉的药膏,默默安慰自己,没必要和身体过不去。
不涂药晒伤的地方又痒又痛,他也睡不好,这简直就是在折磨自己。
明明是那些人的错,他干嘛要惩罚自己。
涂抹完药膏,容玉珩去了教室。
他旷课一天,德育分扣到了五十,再扣二十他就要停课回家了。
停课太丢脸了,他可不想回程家遭受程闻今的嘲笑,他记得程闻今在伊顿森学院上学那五年,就扣了一次分。
脸上的伤过于明显,容玉珩能感受到班里的同学都在看他,密密麻麻的视线令他回忆起了在贫民区上学时不好的经历。由于不想待在窒息的教室,一下课他就出去了。
再回来,书桌里和书桌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小零食,有的放不下,还塞进了他的书包。
容玉珩环视四周,这是他初次没有目光躲闪,认真地去感受周围人看向他的视线。
不是嘲讽、恶意,甚至贪婪的,而是友善、温和,如同冬日的暖阳,能驱散萦绕在他周身的一切寒意和阴郁。
不知道该做什么,容玉珩点开从没看过的二班群聊,发了四个字:【谢谢你们】
伊顿森学院和他想象中的似乎并不相同。
二班的另一个群聊——
讨厌狗屎:宝宝对我说谢谢了,嘿嘿嘿嘿
灵魂出窍:[小丑]我的蛋糕摆在了宝宝的书桌上,宝宝明明是在对我说谢谢
吃葡萄不吐皮:宝宝好有礼貌,你们怎么不去群里回一下,宝宝肯定该尴尬了
早起困难症:感谢提醒,我去群里回宝宝啦
橙子:宝宝终于笑了,不知道宝宝在原来的学校发生了什么,我很少看到宝宝笑
flower:我认识一个贫民区的女生,她和宝宝在同一所学校。她说最初宝宝没那么沉闷,自从被一个傻逼朋友带头欺负了之后,就不再交朋友了。她们学校里有很多想和宝宝做朋友的人,就因为那傻逼,没机会了
w:别说她们,我们不也没机会了(哭)
……
夜晚,容玉珩久违地梦到了过去的事情。
刚升入新学校,容玉珩交了个朋友。这个朋友跟他从前认识的朋友不同,在校内人缘好,校外也有不少朋友。
容玉珩被他带着见过一次那些校外的朋友,他们的头发五颜六色、干枯毛躁,叼着烟围过来,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稀奇物种。容玉珩不适应,也不喜欢,他不安地躲在朋友身后,揪着他的衣角小声问:“我想回家了,可以先走吗?”
那个地方太吵了,朋友像是没听清,没有理他。
容玉珩又大声问了一遍。
这次朋友听到了,他还没说什么,周围的人就不快道:“这才刚开始,怎么就要走了,多扫兴。”
朋友为难地说:“算了,玉珩应该没来过这种地方,我送他回去。”
“吴卓,下次来带点能玩开的,以后要是天天这样,我们还玩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