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得知班长的话剧人员名单,可能出于班长这么认真并且人员出乎意料的挺多的缘故,后面又进了两个男生,暂定一个帮忙一个出演。
学校考虑到学生的需求,对于报名了元旦汇演节目的学生,允许他们在晚自习时间进行排练,因此才和梦幻重新一起捡破烂的第一晚后再次断了,我本想着借着两人独处的机会修复彼此之间的距离,现在只能作罢。
我低头看着班长人手发了一本的剧本,大致地看了下,发现我和梦幻有不少对话,觉得这样也不错。既然有对手戏,就得好好排练好好演,梦幻这样凡事必定认真的态度,也不会在那种时候还不直视我的眼睛了吧,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
自信,舒展,慵懒随性,心底的阴霾短暂地一扫而空,我又找回了平日的状态。
然而……
班长不知是第几次喊停:“那个,梦幻啊,你这表情也太僵硬了吧,动作也是,还有语气,干巴巴的,别跟机械人似的,要有感情,你刚刚读的这句就应该包含愤怒,害羞还是怎么的了,没感觉吗?”她走到梦幻跟前,对后面的人说:“你们继续。”然后教梦幻什么时候对应着台词做什么动作和表情,又该用怎样的语气,说完剧本一推,还给了梦幻,扭头对我说:“游欢,你倒是收放得很自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学表演系的,你跟梦幻去人少一点的地方再练练吧,找找感觉,我觉得她在人多的地方放不开。”
班长走了,梦幻抬眸看我一眼,我回以一笑,悠悠开玩笑道:“要我手把手教你吗?”
梦幻不服输但又沮丧地塌了肩,一言不发地拿着剧本就往班长指的地方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班长说她像机械人的影响,她双腿双臂绷得笔直,同手同脚地走出军训走方阵的气势,貌似忘了正常走路是怎么走的了。
我低头握拳抵在唇上,忍俊不禁,悄悄掏出手机把她拍了下来,看她一本正经又为难的样子,我贪心地按下了录视频键,没一会儿就被发现我没跟上的梦幻回头逮个正着,她恼羞成怒地走过来,气势汹汹地要抢我手机,“偷拍我,你想死啊,快给我删了。”
“不给。”我扬起手,得意又挑衅地冲她挑眉。我喜欢把喜欢的东西或者有意义的东西定格在画本或照片里。
“快给我,臭不要脸。”梦幻矮我半个头,她攀着我的手臂,踮着脚够,我连连向后躲退,笑得跟只狡猾的狐狸,洋洋得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要是能够顺利把我们的对手戏完美结束我就删了。”
梦幻痛斥我:“这两者有关系吗?”
“有啊。”
梦幻问:“有——”
“喂,两个幼稚的家伙别玩了,给我好好干!”班长卷起剧本在远处喊道。
我们四目相对,梦幻憋屈地努嘴哼了下,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她凶巴巴地扬起拳头威胁性地眯了眯眼,随后往班长说的地方走。
她真的不愿意的话,会直接冷了脸硬声让我删掉,而不是在这儿用相对温和的方式跟我拉扯从而让我删掉。梦幻,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咳咳……”喉咙一阵痒意,忍不住咳了两声,引来梦幻侧目,我警惕地抓着手机就往后藏,梦幻一真无语,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时隐时现,一直用严肃来掩饰。见此,我笑了,又咳了声,说:“走吧。”
“嗯。”
梦幻看了会剧本,闭了闭眼,想办法进入状态,磕磕绊绊比先前好上些许,台词说了一半左右的时候,到了下一句台词时,她愣了下,按照班长所说的,冷怒地问:“你怎么总是受伤。”
我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清冷的嗓音狂妄的言语:“不是有你在吗?”不是,我知道不是用这样的语气和动作,剧本里应该是漫不经心的,轻佻的,但是看着梦幻透过剧本仿若在质问我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就借着台词说出我的内心想法。
梦幻一时被我吓到了,下意识反驳:“……关我什么事。”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那你紧张什么——”我抓住她的手,“担心什么,又总是第一时间护在我身边做什么?难道你对谁都这样吗?”
梦幻紧紧皱着眉头,乌黑的眼睛被掩在双眼皮下闪烁着,抿着的嘴唇因用力而略微发白,她摇了摇头想退开,嘴角欲盖弥彰地抖了数下:“不对吧,台词不是这个,你……”
我伸手抚上她的侧脸,不让她别开脸,“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不回答我?梦幻……”我的大拇指按在她的嘴角处,对上她隐忍的视线,想去摩挲她的唇瓣却迟迟未动,只是克制地不停在她唇角处轻轻滑动着,等待她的回答。
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戳破我们之间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