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个小男孩挤在梦幻腿边,在一次次急刹车和司机的怒骂声中扶在了梦幻腿上,梦幻低头看过去,抿了下唇没说什么。
我盯着小男孩在一次又一次晃动中扶着梦幻的腿的手一点点移向胯间,隐有继续向上探的打算,而梦幻若无所觉,顿时沉不住气,我一巴掌扇在小男孩的手上,阴沉着一张脸,冷冷警告:“你再靠着她试试。”
小男孩吓一哆嗦,看到我的表情往后扑进奶奶的怀里,奶奶见状心疼地跟什么似的,一把将孩子搂在怀里。
“你这个人怎么打小孩啊?什么人啊,真没素质。”那个奶奶看到动静,顿时扯着嗓子指着我的鼻子骂起来,有了奶奶的庇护小男孩立马将脸埋在她怀里委屈地喊着:“奶奶我怕。”奶奶伸手就要狠狠推我。
我冷笑,刚要去打开她的手,被梦幻一把拉住手腕扯到身后,她瞥了眼我,按下心里的疑惑,听着小男孩的奶奶骂得太难听不由蹙眉,她不悦地往前站了站,挡在我身前礼貌而疏离道:“不好意思,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她——”
这时公交车停下,我懒得再跟他们纠缠,反手握住梦幻的手拉着她就往后门走。从充满二氧化碳开着空调的拥挤空间里出来,外面的空荡和寒气令人神清气爽,但很快受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喂,你刚刚怎么了,你不像是会不讲理打人的人啊。”
我闻言停下脚步,回头问她:“那家伙想——”我咬了咬牙,“他在偷偷摸你你感觉不到吗?”
梦幻一愣,迟疑地回想了下,说:“他就是没地方扶在扶我身上的,小孩子而已……”
我怒极反笑,重复梦幻的话:“小孩子?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中午睡觉,那时候是小床挨个摆在地上,孩子们不是并头睡,而是一个睡床头一个睡床尾那种形式,并且男女孩不分开睡,我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摸我脚,不停地,不停地,当然小,还困,以为做梦,意识模糊,到后面几次我有了心眼,再次感受到有人摸我的脚时我猛地睁眼,一脚踹过去就连踢带踹的。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性方面的事,要我保护自己的身体,所以我很确定那个小男孩的意图,幼儿园就能做出这种事,你觉得孩子真的什么也不懂吗?何况那是十来年前网络手机并不发达的时代就如此,更别说从小就接触各种手机平板电脑的现在。”
梦幻紧锁起眉头,眸光因为过于惊讶而晃动,眼底浮现淡淡的歉意和心疼,她红唇犹豫地轻启,说:“对不起……我小时候没怎么和同龄人接触过,所以不太了解小孩……”
我望着她有些内疚的样子,紧紧抿起嘴唇,喉咙发紧,不发一言。
“你生气了?”梦幻用着陈述句的口吻问我。
“是,我是生气,不管有没有目的,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我就是不喜欢别人碰你,更别说带着恶心的念头的触碰!”说完我看到她怔愣一瞬地后退了一步,我见状顿时浑身僵硬,后悔不已。我不该冲动说出这话的,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去了,我索性自暴自弃地拧眉别过头不去看梦幻,胸口起伏地有些厉害。
我不想看她因为我的愤怒而不知所措的样子,抬脚走到她前面。
天空由火红色不知不觉转为阴沉地深海蓝,但未黑得彻底,城市华灯初上,而我们却离那些繁荣地灯光越来越远,连带着喧嚣一并甩在身后。
不一样的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地有规律地响着,除此之外一片静默。
我们之间的气氛凝固住了,仿佛整个时空都停止了一般,就这么沉默地往班长家方向走去。
真的,真的好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把梦幻抱进怀里,然后大声告诉她我喜欢她,哪怕她不喜欢我想挣扎逃走我也死死不放,就这么抱一辈子得了,纠缠不休。
可是!
我眼里黯淡下去。可是我不敢赌,我怕到时候,场面难堪到连朋友都做不成,怕梦幻自此之后会远远躲着我,我总不能学圈里的那群富家子弟那样,碰到喜欢的而对方又不愿意的,直接威逼利诱或者囚禁。
忽然,垂在身侧冰凉的手被温软的触感包裹住,我浑身一震,蓦地停下脚步,僵硬地缓缓转过半个身子,因为刚刚的事,我绷着脸,其实想对她笑着说怎么了,偏偏说不出口,也做不出微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