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松下社长既然这么欣赏我们的产品，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陆峰盯着松下正治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据我所知，前段时间东洋的一众企业，好像是联手相关部门，甚至动用了立法手段，推出了一个专门针对排斥夏国大陆通信产品的法案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贵公司也是主要的推动者之一吧？”
陆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一边封杀我们的产品，把我们赶尽杀绝；一边又跑过来说我们的产品值得尊敬。松下社长，这东洋的礼节，我们这些粗人，还真是有点看不懂啊。”
这话说得极重，简直就是当面打脸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站在松下正治身后的田中裕介，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周铭却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手里摩挲着茶杯，既没有制止陆峰，也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松下正治。
他在等。
等这位老狐狸，怎么接这一招。
但松下正治毕竟是商界泰斗，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
虽然被陆峰怼得有些下不来台，但他还是很快调整了表情，露出一个略显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干笑了两声：“陆先生真是风趣，年轻人的锐气让人羡慕啊。不过，商业上的误会总是难免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硬生生拽了回来，直奔主题：“陆先生，周总，我这次专程前来香江，不是为了争辩过去的对错。”
“我是带着松下电器的诚意，希望能和弘讯科技达成深度合作，携手在东洋市场共谋发展。”
“合作？”陆峰翘起了二郎腿，“松下社长，这‘合作’二字说得轻巧，具体是个什么章程？该不会又是想让我们给你们做贴牌代工，或者是把技术廉价卖给你们吧？”
虽然心里对这个合作早有预案，但陆峰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涉及公司未来战略的大事，还得看旁边那位爷的意思。
说完这话，他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周铭，那意思很明显：我的戏演完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周铭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没有让松下正治等太久，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说道：“合作可以，没问题。”
这一句话，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松下正治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急切：“周总果然爽快！只要能合作，一切都好商量。”
“别急，松下社长。”周铭放下茶杯，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依然淡然，“合作的前提是，松下这边需要满足我们三个条件。这三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没得谈。”
松下正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周总请讲，哪三个条件？只要是我松下能办到的，定然全力配合。”
周铭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那个针对夏国大陆通信产品的所谓法案，我不希望它再存在。松下作为东洋电子产业的领头羊，我相信你们有能力推动相关部门取消这个不合理的法规。”
松下正治心里一紧，这可是要让他去跟政府部门“打架”啊。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铭的第二根手指已经竖了起来。
“第二，关于汉显寻呼机，我们已经在香江和大陆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寻呼机行业标准，包括编码格式、显示规范等等。这套标准需要在东洋落地，并且以法律或者行业行规的形式确定下来。也就是说，以后在东洋卖的汉显寻呼机，必须按我们的规矩来。”
这不仅是卖产品，这是要定规矩啊！一流企业做标准，二流企业做品牌，三流企业做产品。这年轻人，野心大得很！
松下正治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没有打断，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第三。”周铭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如炬，直视松下正治的眼睛，“弘讯寻呼机在东洋的销售价格、市场策略以及整体利润分配，全部由我们弘讯科技说了算。至于松下，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可以分得所有利润的10%。”
“多少？！”松下正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失声叫道。
“10%。”周铭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就像是在说这菜市场的大白菜多少钱一斤一样自然，“松下社长若是同意这三个条件，咱们接下来就可以坐下来喝茶，细谈合作细节。若是不同意……”
周铭摊了摊手，没再往下说，但意思不言而喻——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陆峰在一旁听得那是心花怒放，差点没忍住给周铭鼓掌。他在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哪是谈合作，这简直就是在签城下之盟啊！
他立刻配合着开口，一脸正色地看着松下正治：“松下先生，周总这三个条件，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您也知道，哪怕没有松下，咱们的货在东洋照样卖得断货，这10%简直就是白捡的便宜啊。”
松下正治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像是一块发霉的猪肝。
作为全球电子巨头的掌门人，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以往跟美国人、欧洲人谈判，哪怕是跟微软、ibm那种级别的公司合作，松下也是坐在谈判桌主位上的。要么是他提出条件让对方遵守，要么大家平等协商、互惠互利。
可今天，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周铭面前，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全程被牵着鼻子走，这哪是合作，这分明是被通知！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松下正治低着头，手脑子里在飞速权衡利弊。
答应？太憋屈了，松下的脸面往哪搁？
不答应？那东洋市场这块巨大的蛋糕，就真的跟松下没关系了，而且还得看着nec和索尼那帮人继续被折磨，自己还得陪着一起死。
沉吟了足足五分钟，松下正治终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但更多的是一种商人的狡黠。
“周总，你的大部分提议，从商业逻辑上来说，我都可以理解，也可以同意。”
松下正治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起来，“但是，唯有三点，我希望能和你再探讨一番。毕竟合作是双方的事，总得让我也能跟董事会交代。”
周铭微微颔首：“请讲。”
“首先是关于品牌的问题。”松下正治斟酌着措辞，“我们松下在东洋乃至全球都有着极高的品牌知名度和信誉度。如果能将这款汉显寻呼机贴上‘panasonic’的商标，或者哪怕是双品牌运作，势必能让东洋民众更快、更放心地接受这款产品，销量肯定会比现在翻几番。这对于弘讯科技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知你是否同意？”
这算盘打得够响的。想把弘讯变成松下的贴牌工厂？
周铭几乎想都没想，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我们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