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兴奋归兴奋,陆峰脑子还没坏。
他很清楚,松下正治这种级别的大佬,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跟他叙旧或者买电池来的。
人家是冲着弘讯科技来的,是冲着那个把他们逼到绝路的周铭来的。
陆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赶紧去找陆天庆。
……
半小时后,陆家半山豪宅。
陆天庆正坐在书房里练字。
“你是说,松下正治通过商会,求着要见我们?”陆天庆放下毛笔,抬起眼皮。
“是啊大伯!千真万确!”陆峰说道,“松下应该是找到了商会的人,您是没看见商会李会长那个语气,客气得不得了。我看那松下老儿这次是真急了,咱们正好可以借机报当年的电池之仇,好好晾晾他,杀杀他的威风!”
“胡闹!”
陆天庆突然一声厉喝,吓得陆峰一激灵。
“大伯,我……”
“你给我搞清楚!”陆天庆指着陆峰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松下正治是来找我们陆氏实业的吗?他是来找弘讯科技的!他是冲着汉显寻呼机来的!你以为他是来跟你叙旧的?”
陆峰缩了缩脖子:“我知道,可是咱们也是股东啊……”
“股东?股东就能越俎代庖了?”陆天庆沉着脸说道,“陆峰,你最近是不是飘了?你别忘了,这汉显寻呼机是谁搞出来的,这东洋市场的局是谁布的,这把火是谁烧起来的!”
“是周铭!”
陆天庆加重了语气:“没有周铭,咱们陆氏实业现在还在为那点电视机的销量发愁呢!”
“人家松下社长这种级别的人物,既然来了,那就是要谈关乎整个行业格局的大事。这事儿,必须马上向周铭汇报!轮不到我们在中间耍小聪明!”
陆峰被大伯这一通训斥,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啊,自己刚才只顾着爽了,差点忘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尤其是看到周铭那一手“暗度陈仓”把东洋人玩得团团转之后,陆天庆早就对那个内地来的年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陆家内部,关于弘讯科技的一切事务,陆天庆定下的基调就是:听周铭的。
“大伯教训得是,我这就去联系周铭。”陆峰擦了擦汗,连忙说道。
陆天庆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去吧。记住,在周铭面前要摆正位置。松下正治这条鱼很大,怎么吃,得看周铭的胃口。”
……
弘讯科技,香江办事处。
周铭正在收拾行李。
简单的几件换洗衣物,几本关于半导体产业发展的书,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那是他前两天逛街时,特意给沈秋萍买的一条项链。
离开大陆已经快两个月了。
虽然每天都有通电话,但电话线再长,也解不了相思之苦。
尤其是最近,沈秋萍在电话里虽然没说什么,但语气里的那种依恋和疲惫,周铭是听得出来的。
实验室那边事情多,她一个女孩子撑着,不容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陆峰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领带都跑歪了。
“周……周总!有事!”
周铭挑了挑眉,看着满头大汗的陆峰,调侃道:“怎么?峰哥,又是哪家黑社会要买货?还是港督要请吃饭?”
“都不是!”陆峰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缓过气来,“是松下!松下的社长松下正治,人已经到香江了!指名道姓要见咱们……确切地说,是要见你!”
周铭收拾行李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松下正治?那个老头子亲自来了?”
“对啊!这事儿太大,必须得你拿主意。”
陆峰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道,“怎么样周总?见不见?咱们要不要晾他几天?”
周铭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见,还是不见?
首先,松下这家企业,和nec、索尼那帮激进派不太一样。
松下的创始人松下幸之助,那是被称为“经营之神”的人物,而且在中日建交的历史上,松下是真心实意帮过夏国大陆建设的,算是对华最友好的日企之一。
这在未来,是可以争取的盟友。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生意就是生意。
虽然现在靠着山口组卖货卖得很爽,利润也很高。但周铭心里清楚,这毕竟是走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