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当真是把他当做奴仆使唤了?
没办法,自己犯下的错, 就算是哭也要受着。
他又气又笑,简直没脾气了。
往日里清绝无双的男人神色卑微, 挺直了身子,胸前抓痕, 格外明显,“师兄,我伺候得满意吗?”
吴陵瘪瘪嘴, “还行吧。”
他是个实诚人,不会撒谎。
平心而论,云水遥的床上功夫,倒是十分不错,毕竟与他练了这么多回,比最开始那只顾横冲直撞的愣头青好多了。
听此,云水遥晦涩一笑。
此番,师兄应该不会去找别人了罢。
偏生吴陵话锋一转,语带不屑,“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将我伺候得好又如何,都这么多次了,我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呵,无能。”
“呲”——
云水遥心口又被狠狠扎了一刀。
男人最被记恨说无能,偏偏云水遥还无可反驳,他就算再努力,师兄也无法怀上,自己作的苦果,他只有硬生生吞下去了。
……
正道式微,魔道猖狂。
先前,在吴陵结契之日,几大仙门密谋,要突击魔修老巢,以巫傲为首的一众避世老家伙,皆出世诛邪。
没想到,在直捣黄龙之时,被横空出世的天魔宗打了个措手不及。
巫傲受了重伤,沉睡不醒,其他门派的长老死的死,伤的伤,局势逆转,正道陷入了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爹。”
看着躺在冰床上、被一阵结界覆盖的便宜爹,吴陵不可置信。
在他心目中,老头子虽然凶了些,但无所不能,连他这种朽木疙瘩,他也要精雕细琢成栋梁。
这么厉害的爹,怎么就……
林芊双目通红,忍着不哭,“陵儿,你莫哭,傲哥能平安回来,已是再幸运不过,有谁知,那天魔宗的背后,竟藏着一个堕落的仙人!”
“是谁?”吴陵似有所感。
林芊苦笑一声,“华阳。”
华阳真人和灵月真人,同为师兄弟,皆是他们朝仙宗的祖宗,此番华阳堕魔,朝仙宗的地位,便十分微妙了。
甚至有正道修士来讨伐,说巫傲故意带着一众精英前往魔窟,与老祖宗狼狈为奸,断了正道的根。
“华阳?”吴陵一怔,想起他最开始进入的那个秘境。
“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
说罢,便将他在秘境残念中所见之事,挑挑拣拣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林芊苦笑一番,“照我看来,怕是灵月仙人堕落,华阳真人,也跟着堕落了。”
吴陵似有所感,“他们二人,是否还有一位小师弟?”
“你怎知?”林芊笑了,后又恍然大悟,“你是在藏书阁中看到的吧,两位真人,的确有一个小师弟,他中途陨落,未能登上仙途,倒是可惜。可却是他,将我朝仙宗发扬光大,跻身为第一宗门,由此传承数千年。”
吴陵瞪大了眼睛,怪不得,他在思过崖处发现了那具未腐的肉。体,原来他……
“他便是巫家老祖宗,巫明真人。”
林芊温柔地将吴陵头顶上的呆毛抚平,“他,便是和你一样的仙灵体。”
吴陵大惊失色。
为何便宜娘会知道……
见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林芊捂唇轻笑,神色怜爱,“我早就知道了。”
吴陵瞳孔地震,“那……”
“不仅是我,你爹也知道。”
否则,吴陵一介区区凡人,怎么可能瞒天过海,将宗门所有人骗过去呢,还不是他二人打掩护,将一切证据都抹掉了。
烛光明灭,清风悠然,将屋内的秘密都隐去。
回去之后,吴陵一阵恍惚,心中压着他几年的那块大石头,就这么消失了,只余一丝怅然若失。
既然巫傲二人知晓他是仙灵体,那么,他们很可能早就知道,他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了。
可他们并未拆穿,而是将他好生培养,可惜他烂泥扶不上墙,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纵然如此,他们也任由他去了。
他要什么,他们便给什么,若是不要,还要主动驱寒温暖,将所有的珍宝都奉上。
“为什么?”吴陵不解,声音涩然,心头震动。
这世界上,除了亲爹娘之外,竟还有人什么都不图,对他这般好?
林芊笑了,“陵儿,仙灵体,从来便是心思纯净,魔的克星,老祖宗便是如此,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大义灭亲,匡扶正义,为这破破烂烂的天下,又续了几千年。”
吴陵沉默,他原来是沾了前辈的光。
抬眸,撞入林芊眼中的一抹晦暗与怜悯,吴陵心头发麻,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