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在每个人之间传递。
最不相信,但最后又相信了的宗政郦也是如此。
人都是渴望飞天的。
去往高处,去往山巅。
当手拂过船外的云彩,却发现那不是云,而是无形之物时,她恍然道:“在神君看来,世界会不会是另一种样子。”
同样高兴的宗政新可没那么多复杂的想法,“你看那只鸟,居然还没我们快,已经被远远抛在后头了!”
“从这个角度看地面,好生震撼。”
“那些田地绿油油的一片,今年云国也一定会是个丰收年!”
“感谢神君降临,才能让我等看见这些。”
“此生无憾了。”
连宗政郦也是长出一口气,“多谢神君……”
不然这辈子都没机会从这种角度看看云国。
宗政郦作为云国太子,她心理压力向来大,自知不如堪称开国皇帝的宗政应晓。
作为接班人,宗政应晓对宗政郦的培养,是只希望她能守成。
可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别国对云国虎视眈眈。
他们似乎以为这里一片祥和富足,于是便心生掠夺之意,没有任何想为自己所处的国家做建设的想法,只想着去抢别人的。
还总是在云国之外大声叫嚣着,云国女子为皇,实在是小道云云。
零零散散的事情在她心上压出了一道又一道痕迹,那些痕迹可以变轻,但却始终没有消散,反而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压抑变得越来越深。
如今站在这高天上,真真正正的实现了与云并肩,她却突然又觉得那些事情都算不上什么了。
既世有神君,还降临云国,那就说明云国就是正统!
恍惚间,宗政郦也理解了,为什么宗政应晓一直想亲自走一趟。
母皇或许也想问问,云帝此生在仙神看来又是何种模样。
是仍有不足之处,还是值得赞赏?
凡人的评价无足轻重,而来自更高位格的认可,却重于泰山。
神君的肯定,对于母皇来说,也许等同于未知的、世界本身对她的肯定。
这种想法让宗政郦意气风发。
完美的笑容不再完美,多了些肆意。
宗政新扭头后看见,却只觉得这位姐姐更真实了。
可惜轻凌云舟过快。
众人再怎么想在天上多待一会也没办法。
这云梦城,已经到了。
轻凌云舟直接停在了皇宫上方。
本来宗政郦是不想这样的,私下里觉得对母皇不太尊重,然而当她想从甲板处冲进船舱,去找祝奚清的时候。
云舟就已经从云梦城的边界直达皇宫。
先前云舟升高后,她反而没有那么快的速度感受,现在嘛……宗政郦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明日不会有大臣弹劾她吧?
明日事明日再说,今日她就得先见一见,本在御书房议会的母皇带着一群大臣从中走出,对整个云舟深深见礼的模样。
而那已是祭祖时都不必为帝者亲行的跪拜之礼。
宗政郦心扉震颤不止。
她也急急忙忙的跑进了云舟内部,直说皇宫中没有那么大的空处可停放整个云舟。
祝奚清摆了摆手,“无妨。”
宗政郦不明所以。
等她明白的时候却发现,轻凌云舟就仿佛一叶扁舟般,停在了云国陛下和众位大臣的前方。
而其展现出的模样,也不过寻常江面小舟。
宗政郦双眼睁大,扫视了一圈人,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众人鱼贯而出……
宗政郦眼见着,那对外展示出的不过九尺长的小舟,竟然真的陆陆续续的下来了几百人。
这仙家手段,也更让宗政郦有了实感。
之后她便走到了宗政应晓的身侧,退后一步。
而最后,祝奚清弯腰掀开云舟布帘,缓步从中走出,他通体气质飘忽悠远,好似山野隐士。
但此时却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究竟是不是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