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召唤出来的,与其说是你,不如说是这个时代世人认知中的你。】
【一位强大无比的水神,能制造波涛,能引动潮汐,能为身处灾难中的人带来一线生机,也能让自身化作天灾……你是海洋的主宰,是生命之源的守护者,是万物的起源,也是终结。】
系统口中所说的这位水之神正是站在祝奚清面前的那道身影。
他,或许用祂来称呼会更加准确。
此时的祂依然将左手覆盖在祝奚清的头顶,为他挡下雨珠。
单方面听完系统的话后,祝奚清并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也没有管“祂”,而是迈步走向了那位在记忆中,也不曾被诺伊得知姓名,只一直让其称呼为“女士”的人的身边。
无论这人曾经犯下了多大的错,今夜一死,生前一切已然消弭。
祝奚清决定将她下葬,和记忆中的那些研究人员葬在一处。
去往墓园的路并不长,不过两三百米。但就是这么短的距离,其路途上已经可见十多个大约小腿高度的坟包。
此地已经可以用“死地”来形容。
活着的只有诺伊一个了。
祝奚清刚想用意念指挥“祂”,那道水蓝色的身影就自发以水作刃,将地面切割出了一个两米的深坑。
葬好这位不知名的女士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该休息的时间不宜赶路,何况当下的祝奚清对这个世界也实在了解不多。
他打算回那个诺伊长久呆着的,一座位于地下的研究室里。
今晚就用来梳理记忆。
后半夜的时候,祝奚清沉浸在记忆中睡着了。
睡梦中,有两道年长的身影似乎在弯腰和他贴贴,而他的视野格外奇怪,就像是躺在床上。
那两道身影嘴上在说着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老旧收音机。
“诺伊……好孩子,爸爸妈妈要……了,我们……希望你,活下去,无论……何。”
那两道身影转身背对着他离开,再也没回来。
梦境的最后,并非忽然而来的清醒,而是那褪了色的梦境正在被血色浸染。
祝奚清醒来时摸了摸后背,不出意料地一身冷汗。
昨晚梳理记忆时,祝奚清就已经知道了,诺伊的父母在两年以前就已经去世。
那对夫妻也是前线人员。
异神投影入侵时,双方战至白热化阶段,人类只能以死来创建一点微不足道的优势。
那对夫妻正是柴薪之一。
尽管没人认为柴薪真的燃起了火,但祝奚清的到来却还是带起了一簇火苗。
未来会怎样没人知道。
祝奚清摇了摇头,也彻底醒神了。
腹中饥饿难忍,对于朝食的渴望让他从泛着斑斑锈迹的铁床上起来。
在破败的实验室里走了一大圈,少年才摸到厨房,而后茫然地看着那砖砌的橱柜里只放了一个发了芽的可怜土豆。
他有些不知所措。
此地在最后一场实验开启时,就已经成为了预备的新前线。
显然,难以抵御异神的人类又一次收缩了生存圈。
这里在不久之后就会成为“信徒”的领地。
实验室本身就是一块相对特殊的领地,所有研究人员的日常所需全都由外界供给。
而当外界脱离,研究人员和实验品受限于阵法无法搬迁,最终才只能留了下来。
那位女士曾告诉过诺伊,“如果成功了,水神大人会拯救你的。”
她没有说如果没有成功会怎样,正如橱柜里目前只有一个发芽的土豆。
成功了,当然能活下去。
而失败了,无法追上人类大部队的少年,是不可能做到独立在野外生存的。
野外象征着的可不是什么猛兽突袭,而是一旦遭遇就是死亡的信徒危机。
对于人类而言,如果野外遭遇的是猛兽突袭……那其实是另一种食物进货渠道。
危机永远都是“信徒”。
祝奚清无奈了。
在勒紧裤腰带和动用积分之间,他果断选择动用积分从系统商城里买早餐。
这堪称是他的第一次正式动用积分。
系统高高兴兴地将早餐交到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