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连衍捏住下巴的“花似锦”只觉得身体一片冰凉,艰难地开口。
“你将她怎么了?”
连衍似乎是很满意她的神色,带着一丝欣愉答道:“没什么,只不过是‘战死沙场,尸骨未寒’罢了。”
她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连衍,你疯了!她一生为国征战,立功无数,你怎能!”
连衍却不在意地道:“那又如何?不能为我所用,甚至还处处与我作对,我当然要杀了对方了。”
“小锦,你说,若是换做你,你能留这人吗?”
“花似锦”瞪大了双眼,美目里盈满了浓烈的恨意 。
她恨不得将连衍扒其皮,噬其血,可奈何她被铁链牢牢禁锢住,连这张床都下不得,又谈何报仇?
花似锦感受到了来自内心深处强烈到极点的恨意,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的灵魂又遭受到了一股剧烈的撕扯,耳边二人的谈话声逐渐模糊。
意识模糊之时,她隐隐约约听到一道男声:“如若不是云千竹死了,蛊虫失了效,我又何必花费这么大的力气让你听话……”
随后便是一阵黑暗。
待到意识清明,花似锦才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景象一片华丽,殿内的大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巨龙。
她这是在乾清宫内。
她向上首看去,连衍正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的乐曲,一脸兴致盎然。
而她此刻身着一袭舞衣,正在大殿内翩翩起舞。
一曲舞毕,坐在上方的连衍拍手赞道:“我们小锦的舞艺真是越来越进步了啊。”
“都是为了衍舅舅学的,舅舅喜欢,是小锦的福气。”
她答道,带着一点羞涩,好似完全没了之前的恨意。
连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招呼了一声,一旁的宫人端上一坛酒。
她的目光在酒杯上驻足了片刻,道:“小锦这几日闲来无事便酿了几壶梅花酿,希望舅舅喜欢。”
“小锦酿的酒,味道自然是极好的。”
“多谢舅舅夸奖,不知能否让小锦亲自给舅舅盛酒?”
她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连衍轻笑:“小锦如此小小的要求,衍舅舅的又怎会不答应呢”
得到他的许可,“花似锦”拿着酒壶缓缓上前。
却在离连衍还有几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小锦?”
她没有回答。
“砰”的一声,瓷做的酒瓶摔落在地,在空荡的大殿内发出清脆的声响,盛放在里面的梅花酿撒了一地,梅花鲜嫩的花瓣躺在地上,沾上片片水光。
连衍看着举剑朝自己刺来的花似锦感到有些不可置信,连忙拿起一旁的宝剑抵挡,可在半路,宝剑从他的手中脱落。
簪子深深刺入了连衍的胸口,随后被猛地拔出。
“花似锦”看着捂着自己腹部倒退的连衍,大笑:“连衍,这是你应得的!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哈哈哈哈…”
说完,便要拿着簪子刺向连衍的胸口,却在半路生生顿住。
驻守在外面,赶到殿内来的羽林军见到这场面皆是一惊。
他们纷纷拿起剑,向“花似锦”刺去。
无数只剑没入少女的身体内,穿过她单薄的身子。
她轻轻一颤,簪子从手中滑落。
长剑从她的体内拔出。少女立马便如断了翅的蝴蝶,轻轻地飘落在地。
她仰望着天空,眼里满是不甘。
“娘亲…”
“爹爹…“
“春和…”
她伸出手,一一唤道,似是在天空中看到了她所在意的人的脸庞。
过了片刻,她的手猛然垂下,眼里逐渐失去色彩。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流下。
“对不起。”
这一句话淡淡地飘散在空中,不知是对何人诉说。
花似锦感觉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烈地炸开,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的意识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游荡。
过了很久,才见到一片光亮。
她朝着光的方向看去,光里,是个少年。
她看不清楚少年的模样,只是觉得,少年十分亲切,让人想要靠近。
花似锦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光团里的少年。
却在接近时,光团逐渐消散。
只听到从光团里传来一道声音。
“萼雪,我来接你回家。”
这句话说完后,光团便化作无数泡沫消散。
花似锦怔怔地愣在原地。
随后,无尽的黑暗里传来了阵阵呼喊。
“小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