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钢铁汉子,此刻也是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牙,维护着最后的镇定。
赵刚走上前,抓起一把混合着碎石和野草根的黄土,他的手颤抖得厉害。
他看着墓穴中的骨灰盒,声音嘶哑破碎,却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晰:
“老李…老战友…到家了…”
“你看…兄弟们…都在呢…”
“你…不孤单…好好…歇着吧…”黄土从他指缝间洒落,覆盖在骨灰盒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接着是孔捷。
他被警卫员扶着,几乎是半趴在担架上,才能勉强抓起一把土。
他早已哭得说不出连贯的话,只能发出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将土撒下去,一遍遍地重复着:“…兄弟…等等我…等等…”
随后老部下们,以及当地的干部群众代表,也纷纷上前,进行这最后的培土仪式。
一捧捧带着晋西北大地气息的黄土,缓缓覆盖了骨灰盒,最终,填平了墓穴。
一座简单的黑色花岗岩墓碑立了起来,上面没有冗长的头衔和功绩,只刻着几行字:
李云龙,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与他的战友们一同长眠于此。
这简短的铭文,不仅仅是对他个人一生的总结,更是对他们这群英勇无畏的战士们的最终定义。
庄严而肃穆的葬礼仪式结束后,哀乐渐渐停歇。
然而,现场的人们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静静地伫立着,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悲伤之中。
这种悲伤如同山风一般,呼啸而过,吹动着人们的衣角和发丝,似乎是无数牺牲在此的英灵在低语,在迎接他们的归来。
赵刚,作为李云龙的挚友和战友,最后一个缓缓地走上前去。
他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墓碑前,凝视着那简单的碑文,久久不愿离去。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个军礼,是他对李云龙最后的敬意和告别。
“老李,歇着吧。”赵刚轻声说道,声音低得仿佛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眷恋和不舍,仿佛害怕惊醒了正在安眠的战友。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我们的,还在继续。”
说完这句话,赵刚慢慢地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山下那片辽阔的土地。
夕阳如血,将大地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村庄里的炊烟袅袅升起,公路宛如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穿过田野。
这片土地,曾经见证了无数的战火与硝烟,如今却呈现出一片和平安宁的景象。
他知道,李云龙终于回到了他梦想开始的地方,回到了那些牺牲在他前面的战友们中间。
他只是李云龙,是独立团的团长,是永远属于这片黄土地、属于这支军队的一名老兵。
他的肉体化作了黄土,但他的精神,却如同这苍云岭上的松柏,深深地扎根于此,与山河共存,与日月同辉。
魂兮归来,永伴战友。
英灵长存,守护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