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随着楚默离进入书房,先禀告了此事,“殿下,先前您命属下查找的小惜的姐夫,属下打听到了。那人离开家乡之后,确实准备前往中洛讨生活,可还未至归安,路上突遇大雨,被山上滚石砸中,意外身亡。”
官府发现尸体时,他随身携带的户籍文书与路引都被泥水给毁掉了,辨别不出任何与他身份相关的信息。当时他孤身一人,多日都无人去官府认尸,官府最后就将他当作无名尸处理了。
楚默离正要端起茶水的动作微停。
人死了,并不让人意外。
毕竟,水乔幽早就告知过他此事。
然而,楚默离清楚的记得,水乔幽那时是说此人在前往中洛的途中遇到了土匪不幸身亡。
“此事,可有确认?”
“属下保证,此事千真万确。”
这次他在那一带路过,去了附近一家茶寮躲雨,想着茶寮掌柜见过的来往行人多,就拿着通过小惜姐夫老家邻里描述绘出的画像问了茶寮掌柜。
秦鸣那日运气不错。
茶寮掌柜没见过那人,茶寮有个当地客人,却是当初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这人凑热闹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画像,认出了对方。
楚默离听秦鸣说完,垂眸沉思。
他没有怀疑水乔幽骗他,这种事情,她似乎也没有骗他的必要。
如若不是,那是她遣人调查的结果出了错误?
楚默离修长的手指在书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时礼与秦鸣看见,止了话语。
楚默离手指点了几下,吩咐时礼,“再查一遍,这个小惜是如何来的中洛,又是如何进了公主府。”
时礼敏锐,“殿下是觉得此事可疑?”
楚默离忽然想起了水乔幽曾经说过的半句话。
她只是合理推测。
他亦是合理推测,只不过,有些事情,他现在推测不通。
推测不通,或许就应该再查一遍。
翌日下值,水乔幽确实随袁松去了袁府用晚饭。
楚默离答应了她这两日不过去,小惜姐夫之事,他也没有急着去和她说。
水乔幽在袁府吃完饭,抵不过袁府上上下下的热情,又和大家一起坐了近一个时辰。临近宵禁,袁夫人和孩子才放她回去。
第三日,袁松下值后带了水乔幽去赴宴。
袁松只带了她,无人可以帮忙挡酒。宴到中场,已有醉意的袁松以不胜酒力为由,先退场了。
他们只参与了半场,水乔幽送了袁松回府,再回到自己院中时,也不算晚。
她没有点灯,也未去洗漱,摸黑进了寝房。
后院的闲马早已吃完了她早上给它放的口粮,有些饿了,好像知道她回来了,在马厩鸣叫。
水乔幽听见,却没去管它,撑着手坐在书案边闭目养神。
同一时辰,安王府内,值夜的顾寻影正在逗弄叶子。水乔幽说它过几日就会恢复,过了两日,它虽然不如以前精神,但是好像的确比先前好转了不少,她亦逐渐放下心来。
她昨日听说了秦鸣查到的事情,一边和叶子玩,一边努力在想前两次见到小惜为何会有那种感觉。
叶子被她玩了一晚上,本来好转的精神再次被耗尽,看她兴致不减,索性也选择了装死,直接不动了。
顾寻影戳了它好几次,它也不给反应。她有被它气到,对着它头拍了一掌。
手掌落下,她脑中闪出两双眼睛。
她忘了叶子,将它捂在了手下。想要装死的叶子看她许久都不放手,有些装不住了,扭了扭身体,示意她放开它。
顾寻影感受到它的扭动,回过神来,将它扔进衣袖,疾步前往楚默离的书房。
她到了书房外,时礼正好给楚默离送了文书出来。
她忙问道:“殿下可在书房?”
时礼点头。
顾寻影表示,“我有重要的事要同殿下禀告。”
楚默离在里面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声音传了出来,“进来。”
得到许可,顾寻影快速进屋,抬手欲要行礼。
“免了。”楚默离眼看文书,问道:“何事?”
“我知道,我先前看到那小惜姑娘为何会有那种感觉了。”顾寻影喘了一口气,告知道:“是眼神,因为眼熟。”
楚默离目光从文书上抬起。
时礼闻言,也看向她。
顾寻影有些激动,“她的眼睛,与三生畔里的风致,还有那个毕三娘,就是溪流,很是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