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爸说:“不用麻烦,我们吃了飞机餐。”
“那我去给你们准备夜宵。”顾清泽提上购物袋,“我公寓在对面,我去那边做。”
林爸立即站起来,“那我给你打个下手。”
大门重新关上后,宋靖耘问陶涓,“上周末你回滨市了?”
陶涓抿下嘴唇,“嗯。”
“那为什么不跟妈妈说一声呢?”
宋靖耘最气的还不是“女儿被富豪公子包养在豪宅”这样的噩耗,而是——
“你要赶上大禹了,三过家门而不入?什么事啊?你回家一趟急匆匆的,不能跟妈妈说一句?”
周日晚上她去老房子做定期打扫,遇见楼下邻居,说昨天好像看见陶涓了,再进屋一看,确实来过人。
陶涓不好意思,“我的错。唉,其实我不是故意躲着你们,是这么回事……顾清泽你见过的,对吧?过年回家的时候你还问起来呢……”这话说来话长,她还想剪掉他小时候被亲妈绑架的事,还有他爸爸那些事,谁知,宋靖耘早知道了。
“我那时候问起来他,是不知道他们家那么复杂!”宋靖耘盯着女儿,“周测都告诉我了。陶涓,你说实话,你跑回家是要干什么?”
啊……周测。
陶涓咬了咬嘴唇里的肉。还以为他下午打电话时欲言又止是对她余情未了,又或者想提醒她小心方舟那帮混蛋呢,原来是这样!
哎,不是——多大人了,怎么还跟家长告状呢!
“哼!他还好意思告状!”陶涓恼了,把他怎么承认删了顾清泽给她的邮件,怎么说顾清泽坏话的全跟妈妈说了,“幸好我有备份一切邮件的习惯!我每一年都有一块硬盘,什么都存着呢!不然还真让他颠倒黑白了。”
她告诉妈妈,良鹿、白马、吉水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顾清泽会用这些地名命名他的项目,他和她去白马村一路上发生的事……
顾清泽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跟那些公子哥、富二代不一样!
还有,那封邮件到底写了什么。
“妈,你要不相信,我可以现在打开给你看,我下载了备份……周测他没跟我去山村送温暖,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他总是把顾清泽想得很坏,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联想!”嘿,本来准备周测再大放厥词她就打印出来邮件甩他脸上,没想到这小子比她想的还损!
宋靖耘摆摆手,“不用了。”
她听懂了。
那封电邮,是一封迟到了十年的情书。
在十年前——或者一年前,它绝对没有现在的重要性。
但现在,陶涓把它当成一件一直在她身边藏着的宝物。得知这件宝物存在后,她在各种极度强烈的情绪下失去一贯的理智和冷静。她冲动,莽撞,不再是所有人印象里那个行事周全的人。
对一封电邮尚且如此,何况写这封电邮的人。
宋靖耘垂头叹口气,“你有没有想过,顾清泽这十年来的每一步行动,既可能是出于对你的爱慕、思念,也可能是一位耐心的猎手在精心编制一张网,终于出手,一击制胜?”
“当然想过。可我选择相信他。”陶涓答得毫无犹豫。
宋靖耘并不惊讶,只是看着女儿,隐隐忧虑,如果,她选错了呢?
陶涓好像看出了她在忧虑什么,“别担心。就算我选错了,我相信我付得起‘信错’的代价——我会很受伤,会难过,没准还会喝大了吐在自己身上,可我知道我能重新站起来,我这么多年学的东西没忘掉,我和他在一起这段日子还见识了更多学到了更多呢,我会继续过好我的日子,我一定会幸福的。”
宋靖耘无奈地笑,“对,实在不行,还可以回去继承你大舅的水果店!”说完,又叹一口气。
陶涓把头靠在妈妈肩膀上,“妈,你当初跟林爸,是怎么下决心跟他在一起的?”
宋靖耘心口一震,原本想劝女儿“齐大非偶”的话又全数咽回肚子。是啊,当初是怎么下决心的呢?无非是因为这个人。
这时林爸敲了敲门:“夜宵做好了,两位女士赏脸吃点吧?”
陶涓拉着妈妈出来,悄悄给林爸比赞,林爸,永远可爱的老好人!